“我始终相信
走过平湖烟雨岁月山河
那些历尽劫数尝遍百味的人
会更加生动而干净。”
短短几天内,程南已经是第二次坐在医院的太平间门外。然而眼前的场景却是那样恍惚又不真实,直到现在,他依旧无法相信仅一夜的功夫,那个笑起来会露着顽皮虎牙的少年就这样突然离开了。
悄无声息地。
“……我本该发现的。”
慕云轩双目无神的凝视着前方的虚空,分不清回忆里不断循环播放的笑颜究竟属于安卿尘还是安卿落。
他们倏而交替的身影渐渐重叠在一起,如此相似的两张脸。
“他早说过身体不舒服了,可我竟连问都没问过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再也听不见。他们兄妹两人生前对他不曾亏欠,他却一手将他们活生生地拖入了地狱。
是不是他所爱的人,都注定会因他而不得善终。
可是,可是明明——
“该死的明明是我。”
他低低启唇,耳畔仿佛听到了命运讥讽的嚣笑。
一直。
一直一直。
缭绕不绝。
身边的两人沉默不语。
若论自责,他们又何尝不难过。只因那个少年始终仅是安静在角落里看着他们,他知道自己永远不会成为聚光灯下的主角,他知道自己于最在乎的人心里顶多是个替代,他知道自己笨拙没用总是托人后腿,可是这些也都不能成为甘愿为人轻易忽略的理由。
南熙宇回想起那日安卿尘替自己挡下那一棍时单薄却坚定的背影,白衬衣上凄绝洇艳的血——如果当初他早知自己会因此而丧命,还会不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呢?
“你打我,骂我,恨我,我都不想反抗,也反抗不了。但如果你肯给我一次机会解释,我一定会告诉你,其实真正该嫉妒的那个人不是你,而是我。”
即便从前再怎么被他肆意欺凌,安卿尘也不曾露出在说着这些话时那样寂寞又悲伤的眼神。
在这世上谁能真正理解他,谁又曾真的试图去理解过他?
如果最后的最后,我能够鼓起哪怕丝毫勇气对你说出那句“对不起”,你在离开之前,会稍微得到些许安慰吗?
……
早晨顾长欢从梦中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沈晏困倦支在自己床畔的睡脸。大约听见了动静,沈晏立刻就睁开了眼,两人目光温柔地触碰。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