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楼里的教室门一般都是不锁的,一是看门的大爷足够靠谱,二是以防有学生趁着周末想到教室里自习却被锁在门外。不过沈晏从来不相信除了高三的学生外还会有别人大周末的到教室去坐着,这不是找虐嘛。
然而待他将门完全推开的那一刻,沈晏便愣在了那里,一动也不能动。
教室里竟然真的有人。
顾长欢整个人斜靠着窗沿坐在那狭窄的窗台上,落寞地抱着膝盖蜷缩着,地上放着一把吉他。
她身侧的窗子敞开着,大批暴肆的雨点混合着狂风就这样毫不留情地抽打在她身上。
可她没有任何反应。
听到门开的动静,顾长欢望过来,看见沈晏的瞬间连一丝惊讶都没有,反倒是沈晏的心狠狠颤了一下,半晌只得呆呆唤道:“长……长欢……”
顾长欢没有应声,只是侧目凝望着他,深不见底的瞳仁似笑非笑,凉如秋夜千年的寒潭。
沈晏如失去知觉般行动僵硬地迈步走近,发梢上还残留着未干的雨滴。
顾长欢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在窗边淋雨?为什么只有把吉他陪着她?又为什么露出这样绝望的笑?
这些问题的答案,沈晏一个都猜不到。
只是觉得心如刀割。
他分不清究竟是因什么而痛。
低低的呜咽声究竟是来自翻滚的云层还是来自身边这个人的心。
良久的死寂,还是顾长欢先动了动,从窗台上跃下,拿起吉他来到他眼前。
“怎么了?”
她只说了三个字,而那好听而温柔的嗓音在耳边的莫名悸动却已足够让沈晏乱了心跳。
他迫使自己别开目光,心神不宁地扫了一眼自己的座位,结巴道:“我……我落了作业,回来拿。”
他说完就仓促地走过去,整个脑袋都像要塞进抽屉。
弯着腰手忙脚乱了半天,沈晏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周记本。
封皮上是夕阳西下时候的薰衣草花海。
很美。
重新直起身子后,顿了顿,像是踌躇着要说什么。
顾长欢也不着急,就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
“这周的题目……是要细致描写一个周围的人。眼看着现找人也来不及了,不如……”沈晏鼓起勇气抬眼与她对视,“嗯……就写你吧。现在有空吗?”
他从未做过如此大胆的决定。
只是此刻从眼前这个人身上源源不断涌出的深重悲哀,让他此刻只想默默注视着她,让她暂时不要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