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武将被一男奴引着,说是有人要见他,可是单看这男奴与其他人一般无异,一时间竟猜不透是何人找他。
走了许久方才发觉这是抄小路到了大王平常商议朝事的议事堂,武将心中疑心渐起,没有大王的诏令,是不可以私自来的,看那男奴也不是以前来传令引路之人。
莫不是今日在朝会上得罪了宰相,命人来陷害我不成?
武将心中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留步,大王并未下诏令宣我,你个男奴怎可陷我于不义!”
前头带路的男奴一笑,“将军怎知大王的诏令不是密诏?请随奴来。”
武将一想,也找不到理由反驳。他性子本就直爽,今日能猜想到时宰相陷害已是不易,平日里最是讨厌肠子里面哪有那些弯弯绕绕的烦人东西了。
片刻后,当真被那男奴带到了议事堂殿门前。男奴只留下一句“将军且在外等候,容奴进去通报一声。”便再不见身影。
日头渐起,晒得武将满头大汗的,心中的疑心又渐起,但是那男奴已经进去了,万一真的是大王召见,私自离开,轻则罪及己,重则连累家人。可若不是的话……
一直是直来直去的武将,遇到这攸关性命的大事,也像个巧妇为米发愁的模样。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而此时的议事堂内,天圣帝坐在上方的王座上,看着方才送上来的奏书,细细评阅,下首坐着喝茶的正是小帝姬凤初。
“王儿觉得这齐国如何?”
凤初本来已经坐上了鸾轿,没想到才走了几步就被天圣帝的男奴拦下,说是大王有请。
凤初忙放下手中的杯盏,心中暗自揣摩天圣帝的心思。这时又听见天圣帝提起齐国,想来这几年齐国的壮大也成了他心中的大患。
起身答道:“国富,兵精,是三国中的强者,也是我大圣守护疆域的能者。”
天圣帝听此回答,大笑。浑厚的笑声在殿中回荡,凤初感觉到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无形中感觉到一股威压,不敢抬头。
“好一个国富兵精!”放下手中的奏书,“王儿可知若齐国起兵,胜算几何?”
凤初心中大惊,难道父王已经知道齐国要反叛了?“儿臣以为,有燕晋两国相助,无忧。”
“倘若燕晋两国不动,甚至乘机倒戈,又将如何?”天圣帝似乎不满意凤初的答话,步步紧逼。
猛地跪下,她的答话是何等的大大逆不道,迟疑了许久,方才回道:“危矣!”
天圣帝眉头一蹙,想不到连这女娃娃也看清了当今的局势,再一想,这是自己的帝姬啊,如此好眼力,若有手段,也有几分把握能保大圣无忧啊。
“起来吧,这齐国,当真是不可不防啊。”天圣帝目光慈爱的看着凤初,十六年了,一直放在国师身边照养,如今到了考教她的时候了。
“儿臣以为,齐国并非无缝之蛋。”凤初起身,看了一眼天圣帝,又道:“这几年来,齐国虽变法图强,但官吏横征暴敛,百姓赋税沉重,积民怨;奖励军功,寻常百姓也可封侯拜爵,动摇贵族利益,世族与齐侯的嫌隙渐生,积世族之恨。这民怨和世族之恨倘若长久累积而齐国尚无能力压制,齐国危矣。”
天圣帝静听凤初娓娓道来,心中暗暗赞许,为帝者,当有如此谋略。不禁抚掌,“好!好!好!”
听到天圣帝的夸赞,凤初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虽然是自己的父王,可是此时他为君,我为人臣,不可不惧。
“王儿要周游燕晋齐三国,可身为一国帝姬,不可贪于玩乐。”忽又想起朝会上凤初所言,虽然心中猜测周游乃是借名,但天圣帝故作不知。
“父王有所不知,儿臣想借周游之名,探查三国虚实。”凤初有此想法,但也有借此机会好好出去玩一玩的小心思,这对天圣帝是万万不能说的。
天圣帝赞同的点点头,与他心中所想一般无二,对凤初更是放心了。“既然你心中已有打算,父王就派一个人在你身边,护你安全。”
“让他进来。”天圣帝对着门外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