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是又已经睡着的雄晓宇,发出轻微的鼾声,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显得尤为清晰可闻。一呼一吸间,也带动着薛冰凝的心嘭嘭直跳。眼波流转,此时的薛冰凝,心绪纷飞而又怅然。
有意又装作不经意的,看了眼旁边的雄晓宇,迅速回头。这一眼,是那么的短暂,可那画面却清晰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颤动的睫毛,挺翘的鼻头,不停蠕动的嘴唇,以及不断起伏的胸膛。那泛黄的肤色,熟睡中安静的脸庞,勾起了薛冰凝的回忆。那是他们初相识的几天,记忆深刻,而且也是雪天,白茫茫一片。
两年前的冬天,薛冰凝在机场,第一次踏上了这座城市的土地。身穿黑裘大衣,眼戴墨镜,提着个黑色小包,脚踩长靴,望着远处高楼大厦。薛冰凝笑了,那样灿烂,那样夺目。旁边路过的某个小伙儿,看到了笑容,失神了,然后,然后就悲剧了,脚一滑,摔了个狗啃雪。
无视小伙儿,即便摔倒了,还那么痴迷的模样。薛冰凝转身,对着某处方向,眺望着看向远方。然后气沉丹田,极不淑女的大喊了一句,我,自由了。然后嘴角翘起,缓缓地抬起手,拳头握起,中指缓缓竖起。
大笑一声,无视小伙儿惊异的表情,酷酷离去,银铃声愈去愈远,而小伙儿仍然呆愣的倒在雪地里。直到那身影消失,才回觉过来,在来往行人的怪异目光下,羞愧地逃之夭夭。
再来说薛冰凝,出了机场,她就转啊转。去了商场,没买东西,去了餐厅,没吃东西。薛冰凝心想,我去,出来了,竟然不知道要干什么,都好无趣啊。嘟着嘴,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踩着雪,咯吱咯吱的,心里竟也舒服了许多。
残阳如血,眼见月色即将来临,在一家熟食店吃完饭后,薛冰凝准备去一个地方。是一家她事先购买的一间店铺,因为身处偏僻,主人家实在经营不下去,便盘给了找房子找了很久的薛冰凝。而薛冰凝买这房子,也是因为两个字,偏僻。
从中心区打车,来到店铺所处的区域,这片区域房子普遍要低一些,没有高楼大厦,朴素却宁静。这里胡同小巷比较多,又比较狭窄,车不好转弯,也不好通过。薛冰凝只好提前下来,依据脑海中,那早已深印的路线走过去。
此时天色已黑,远处高楼彩灯,天上月色皎洁,再加上白雪的映衬,倒也不至于看不清路。小巷中传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一双修长大腿踏步踩在雪地上,此时的薛冰凝,竟然还戴着那副墨镜,露出精致的下巴。
转过几个胡同,两旁的墙壁,簌簌的往后退去。前面出现一个黑影,蜷缩在角落里,对于薛冰凝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来说,没有一点恐惧,脚步不减从容的走着。慢慢靠近,发现这黑影是个人,蜷缩的身体加上黑色的衣服,即使月光如此,亦分不清是男是女。走到近旁,那人一头对男人来说过长,对女人来说又较短的半长发,披散其脸庞,显得很颓废、落寞。
一点微光,从头发间隙射出来,是那人的眼睛。从薛冰凝的视角,透过墨镜,那点微光是这人,全身唯一一处有活力的地方。在这深处,薛冰凝感受到了和她一样的孤独,一样的想要释放自己的强烈。这种共鸣让她停顿了那么一下,那人似乎很敏感,这微小的动作被他察觉。没有对这等美艳绝世之姿所沉迷,倏尔闭上了眼睛,那抹微光消失。这一切,发生在一瞬间,薛冰凝自嘲一笑,内心深处微不可察地有些落空,继续向前走去。
渐渐地,薛冰凝转过巷角,迎面走来几个大汉。大汉们个个凶神恶煞,相互之间还时不时,弄出些脏语烂话,一看一听就知不是什么好人。果不其然,在看到薛冰凝此等绝色美人,在两方相差几步远的地方,几名大汉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
几双眼睛色眯眯盯着薛冰凝,几名大汉调动脚步,竟是把这娇滴滴的大美人,围在了中间。几名大汉蠢蠢欲动,薛冰凝面对如此危险境地,并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有些好笑,似是没预料自己,也会遇到这种事情。
随后,很悠闲的一手插兜,一手提着小包。对,很悠闲地,你没看错。嘴角咧起,这等架势,明白地显示着,倒要看看对方下一步会是什么动作,竟是如此有恃无恐。
几名大汉,见这小妞如此平静模样,倒觉得有趣。几名大汉猥琐的相互对了对眼,随后,一名明显要比其他几位壮硕的,也更具危险性,似是他们的头儿,出口调笑道:“美女,这么晚了,一个人啊!不如哥几个儿,一起来陪陪你啊?”说着,在其他几名大汉的猥琐浪语中,就伸出爪子摸向,女孩提着包裸露在外的那只玉手。
薛冰凝墨镜下的眼睛微眯,两只手紧了紧,右脚向后错了下,与左脚后跟持平。眼见那双就要触碰到纤纤玉手,一根手指的距离。猥琐大汉们的狞笑声,在这条小巷里充斥着。一个地痞流氓调戏妹子的俗套戏码,就要上演。当然,不可避免地,一个“住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薛冰凝此时心里,哭笑不得,流氓调戏,英雄救美,这种她少女时代,就嗤之以鼻的狗血剧情,在今天就这么出现了。不是月黑风高,不是光天化日,就希望这英雄不是狗熊就好了。以为就要吃上如此美色的豆腐,突然被打断,大汉就像吃了翔一样。不满的,用凶神恶煞的眼神盯向声音来源处,其他几位也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瘦削身影,从巷角阴影处走出。纷乱长发,此时冷风吹来,露出那张蜡黄而又憔悴,又异常干净的脸庞来。大汉们见是一位如此瘦弱,穿着破旧的毛头小子,都不由嗤笑。
“喂,小子,看你这样子,怕是一阵风就吹倒了,还想着英雄救美,就算救了,也不会抱的美人归的,劝你哪凉快哪呆着去吧,哈哈哈!”几名大汉哈哈大笑,接着又都看向围在中间的女子,眼睛都泛着‘绿光’。
那身影听到讥讽话语,没有离去,步伐平稳的走进大汉们的包围圈,走到薛冰凝的身旁、眼前。薛冰凝在这身影露出来的那一刻,看到那蓬乱长发,看到那泛着光的眼睛就已认出,是方才蜷缩角落里的那人。身影不是很高,堪堪比薛冰凝高个头顶,这还是没有穿高跟鞋的缘故。看着这瘦弱却又坚毅的身影,她不由心中有些心疼。
但是接下来身影说的话,让她很后悔刚才泛起的怜悯之心,很不得一脚踢得他狗坑雪,以解心中之气。只听他贱兮兮地道:“她,是我女朋友。”同时竖起中指,接着道:“你,能怎么样。拿开你的脏手,赶紧滚。”
那姿势,那语气,那叫一个欠揍,那叫一个不怕死啊!落在薛冰凝的眼里,占她便宜的可恶中亦觉得些许可爱,当然,更多的还是可恶。
冷风再次吹起,露出那双眼睛,桀骜不驯。深处藏着的悲伤,配合着中指,在如此情景下,是那么的令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