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转身便走。
走了两步,就又回身,看向依旧盯着她背影的雄晓宇叮嘱道:“对了,你走之前,要把那个家伙给我叫醒,然后让他会喝吧看着。”
说着,她伸手指了一个方向,雄晓宇顺着望去,见是薛冰琪躺着睡觉的沙发处。他不由了然,随后对着薛冰凝重重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做到。
薛冰凝转身,很快就消失在了雄晓宇的视野之中。
此处空间再次陷入了静谧,空旷给雄晓宇带来了些许的孤独感。他自嘲一笑,随后颓然屈身坐在擂台面上,背靠着弹性斐然的围绳。
他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腿,像是处在冰天雪地中瑟缩的小兔子,一如两年前他和薛冰凝对视第一眼的状态。
把面目埋进自己的双腿间,雄晓宇很想什么都不想,但他控制不住。脑海里某些让他想要避开的画面,总是不合时宜地跳将出来,狠狠剐着他的心。
双眼禁闭,眼前看到的,是一片黑暗。不全是黑暗,也有着些许光亮,或点或线交叉组合在一起,颜色不定,没有任何的规律。但总的来说,它的主题总是黑暗,让人压抑无比。
这是任何一个人闭着眼睛都会看到的景象,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雄晓宇不想看到这番景象,他也向往更加鲜艳更加具体更加美丽的景象,但,每当陷入令他痛苦的思绪,他只能如此。
他不想看着那些美好的事物,脑海里想着的是令他心痛的事情,这只会让他更加心痛。这是一种对比,一种嫉妒的心理,凭什么你这么美好,而我,却要忍受痛苦,这不公平。
所以,他想着闭上眼睛,以期能够规避这种心理。黑暗、纷杂的线条不会治愈他,但不会给他强烈的不公平感。
也因此,他并不会拒绝见到这种让人压抑的景象,而且他也不能避免,因为你或睡觉或眨眼睛,总会遇到它,或是长时间,或是仅仅那么一瞬。
他埋在双腿间的面色开始难受起来狰狞起来,他龇牙咧嘴,很是痛苦的模样。脑海里闪现一桢桢画面,画面里有白色的房间,穿着白色衣服的人,一张床,上面的被褥也是白色的。
被褥覆盖了整张床,中间有着鼓起的地方,很像是人形。
画面开始移动,趋近那张床,越来越靠近那个被褥,视野也开始些许的颤抖。画面停止移动,但仍在颤抖,而且愈演愈烈,正在此时,视野中出现了一只手,然后掀起了白色被褥,现出下面的景象。
果然,下面躺着一个人,不过其面目脖颈都是腐烂的,看不清面容,这时耳边传来了低沉的男音,如果细细听来还是可以发现其中温柔,但听在雄晓宇耳里,却是冷冰冰没有任何情感。
“雄晓宇,也许告诉你这些很是残忍,但你有权知道,经过基因鉴定,躺在这里的人,就是你的母亲,请你节哀顺变。”
画面没有移开白色的床,视野中心依旧是那张腐烂的脸,有些让人不忍投去目光。听完男音的话,画面剧烈颤抖了一下,但随后便不再颤动,稳固地可怕。男音再次响了起来,但已然听不清说了什么。
又是之前的那只手,将被褥拉了上去,盖住了那腐烂的面容,画面就此定格,然后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而与此同时,雄晓宇的禁闭的双眼中挤出泪珠来,顺着他脸皮滑落,没有掉落他处,一直顺着他的皮肤下滑,滑到他的唇边、下巴,然后脖颈,直至没了再下滑的资本,泪珠滑成了一条长长的泪痕,印在雄晓宇皮肤上。
哭,是人宣泄情绪的一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