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人接着讲道:“苏瑾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名叫苏花容,长得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琴棋书画是样样精通,舞姿华美,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这郑滨一来就喜欢上了,深深为她着迷……”
“可这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啊,年龄渐长,好在郑滨文采斐然,才华洋溢,渐渐也在京城斩头露角……”
过了片刻,杜若回头往春风阁门口看了一眼,心道这李方清怎么还没回来?
她收回视线时,正好与一旁的宋居安目光对上,他斜靠在椅子上望着她,目光潭水一样,带着点探究。
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他望着她缓缓坐直了身子,道:“我向你要一支簪子,你不给,却为了明扬的事大手一挥花了一百两银子,我在你心中比不上他么?”
“这如何相提并论。”杜若答道。
“如何不能放在一起说?孰轻孰重,不是一目了然?”大约是光线的原因,他唇色红的似要滴血,面容愈发白净了。
“既然如此,你还问我做什么。”杜若不悦的道。
这时李方清带了几个人从外面走进来,杜若朝他们望去,前面那人手中提着个袋子和木桶,他是街上养蛇卖蛇的,在他身后跟着三个蓬头垢面的乞丐。
接着那几个乞丐迅速坐到了管双双所在的那个桌子上,将手中豁口带汤的脏碗搁在上头,又掏出了一双筷子拿在手中,一脸的期待。
姚妈妈想上前阻拦,却见那卖蛇的人往桌上摆了几个盘子,每人递了一个馒头,大手一挥:“吃吧!”说着又将手中的袋子放在桌子上,自己在一旁坐下也吃起来。
管双双瞪大了眼睛看着桌子上的盘子,一圈凉拌小菜,而中间那盘竟然是蛇肉!血淋淋的,仔细看去,一大截一大截的似乎还在扭动着。
她吓得大叫一声,捂着胸口倒退着站起身。
“啊!啊!”一声还不够,她双手抱胸,又接着叫了几声。
杜若冷冷的望向她那边,见三个乞丐吃的津津有味儿,不管不顾,她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姚妈妈慌忙走过去看了一眼,吓得捂住嘴,急忙走到杜若面前,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哎哟哟杜姑娘,您这是干什么?怎么叫人拿那些脏东西来吓人呢?即便是给的钱多也不能这样啊!吓到了姑娘和客人我们还怎么做生意?”
“我也没干什么,就是请她吃顿饭,怕她自己吃寂寞,还叫几个人来陪她,她要是不吃你叫她坐那儿听人说书吧!我不再干什么了。”
姚妈妈望着她,迟疑了一下,又拍了拍胸口道:“说好了您可别再闹什么幺蛾子了!”接着她朝管双双走去。
管双双站的远远的不肯过去,哭的是梨花带雨,身子控制不住的发抖。
姚妈妈劝她了几句,见她不听,遂在她胳膊上狠狠地拧了一把,“若不是你自己下作得罪了人,依着杜姑娘的好性子怎么会这么对你!快给我坐过去,她说了只让你坐在那儿听书就行了,不再有别的了!”
管双双眼神儿中充满了恨意,隔着人朝杜若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扫了一眼幸灾乐祸的春风阁的其她人,继而望向那张桌子,忍着胃里的翻腾缓缓走过去。
“那杜姑娘想让双双做什么呀?”姚妈妈跟上来问。
杜若回身在余贞儿的耳边说了几句话,余贞儿笑得欢快,转身朝春风阁外面走去。
“贱人!你想让我干什么?!”管双双觉得她没安什么好心,心里有些发憷。
“不干什么,只不过喝喝茶,吃点点心,叫几个朋友过来听人说书罢了!”杜若走到桌前坐下来。
姚妈妈立刻叫人过来端茶倒水,又叫管双双走近一些。
一楼台子上有说书人正在说书,下面稀稀拉拉坐着七八个客人捧场,午后暖洋洋的叫人倦怠,想必惯常来的客人在家睡觉没来。
“这儿的姑娘谁清闲无事,也可以跟着在下面坐坐,我挺喜欢热闹的!”杜若又朝周围看了一眼道,她从来没觉得银子这么好使过。
姚妈妈又将管双双往前推了推,“喜欢热闹就多来!双双快给杜姑娘捏捏肩!”
“不用了。”杜若回头望了一眼,正好看到余贞儿和李方清从外面走进来,李方清手朝前伸着拿着一样东西,走过来笑嘻嘻的递给杜若。
“有人喜欢衣裙华美,彩绣辉煌,打扮的耀眼妩媚的,我不喜欢,我喜欢清纯可怜又带着点无辜的,这儿露一块,那儿露一块,云山雾绕的才勾的慌,正因如此,每逢走到大街上见到女乞丐,我就会多看几眼,这衣裳叫双双姑娘穿给我看!”杜若将手中脏兮兮黑漆漆散发着臭味的破布衣裳扔到桌子上,嘴角衔笑看向管双双。
这是李方清从街上一个乞丐手里头买来的。
“贱人!你是不是发疯了?叫我穿这种东西?!”管双双捂着鼻子皱紧了眉头,退后几步,大喊大叫。
“姚妈妈,我只让她穿上这件衣裳坐到那边坐着,再请她吃顿饭就算完了!不干别的。”杜若对姚倾城道。
姚倾城拿扇子迟疑着看着两人,这样简单的事情一百两银子就到手了,何乐而不为呀!
她扭头厉声示意:“双双!还不快些!”
杜若又对李方清耳语了几句,末了又道:“问憋闷在家里那位秦姑娘想不想凑热闹!”
李方清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余贞儿听了杜若的话早就笑得肚子疼了,气儿都有些喘不上来,管双双成天猖狂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天!
另外几个春风阁的姑娘也捂住嘴窃窃私语,前几日管双双总在她们面前炫耀自己快离开春风阁过好日子去了,她们烦她烦的紧。
“杜姑娘,您想要吃点什么?”姚倾城又问她。
“气饱了,不想吃东西!若有什么别的要求,我再说,不过应当没别的了。”
“好好好!有事儿您叫我,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不是今儿楼里人少,我真不能叫我们家姑娘丢人现眼,你怎么净喜欢些歪门邪道的呢?”
说罢姚妈妈走开了去。
几个春风阁的姑娘找了个好位子说说笑笑的坐了下来,余贞儿坐在杜若的一边扭头对她道:“一百两银子就叫她穿那件破衣裳太不划算了!应当叫外人多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