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赎身

农门巧妇 青灯下 3602 字 2024-05-18

“……”

“……”

杜若离开春风阁后,沿着义街朝前走了一段,又返回了宝华裳。

她即便见到了苏明扬,但和他说些什么呢?

问他是不是被骗了?还是他自己寂寞难耐走了进去?

在这个世界上,男人走进青楼很是寻常,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的花街柳巷。但苏明扬秉性纯直,对这种地方十分不齿,杜若觉得他不会有走进去的想法。

他在街上扭头看她的那一眼,冷冷的没什么感情,也让她觉得吃惊。

冯宁和宝蝶以及另外两个女工在二楼做活,见她楼上楼下几次,心不定神似的,冯宁开口问她:“你这是怎么了?”

杜若望她一眼,迟疑了半天,才道:“没什么……你们……帮我打听一下还有没有擅长女工的人来这儿做工。”

冯宁笑起来,“好啊,肯定是有的!”

杜若回到租住的宅院里,给秦蕊换了药,又为她梳了梳头,弯腰站在床边叫了她几声。

秦蕊幽幽转醒,“我睡着呢,你叫我做什么?”

“怕你睡死过去,我还要拿银子找人埋你。”杜若拿了个凳子在她旁边坐下来。

以前她对秦蕊的钦佩仰望,如今也能平心对待了。

她哼哼了一声,动了动身子,歪头朝房内看了一眼,“逃命的时候没觉得,现在我全身都疼。”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杜若问。

“为了活命,不得不想尽办法,就趁乱往外逃呗!”秦蕊语气平静的说道。

“你现在醒了,就走吧!对了,宋居安让你我告诉你,慎言。”

“我怎么也没见着他?”

“他又不住这儿,你见他做什么?”

“你们不是夫妻么?”秦蕊吃惊。

“和离了。”

“啊?”她更是吃惊了,牵动了身上的伤口,龇牙咧嘴的疼了一会儿,才又小心道:“他不要你了?”

“我不要他了,没什么奇怪的。来我给你穿鞋,你走吧,我要保我一家老小的命,不能留你。”杜若又道。

“你竟敢不要他?他、他是……”她张张嘴,想起慎言两个字,又闭上了,顿了顿道:“你既是救了我,就好人做到底,我都这样了,能走到哪儿去?”她可怜兮兮的,眼睛波光潋滟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哭。

“那你再躺一天吧!”杜若站起身。

“我跟你说……我干爹以为是我坏了他的大事,从我逃出来以后,他的人就派人四处追杀我,他是坏人,你是好人,好人理所当然要救我。”

“我不是好人,你别栽赃陷害我了,你干爹不是魏国公么?他不是下狱了么?怎么派人杀你?”杜若问。

“他结党营私了这么些年,背后还有三皇子,即便他人在狱中,外头还有无数人为他卖命,取我的命还不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这么久以来她在戴春松身上付出的心思全白费了,她更不敢去肖想那位宋师爷。

这少年痴心一片总归错付了人,心地又太纯良,即便有些可怜,但她也只不过是为自己的将来筹谋打算,怪得了谁?

她只不过是想有个家,有人养她而已,凭什么别人的幸福唾手可得,而她从生下来就历经坎坷?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的烛光燃尽了,陷入一片漆黑。

月光皎洁静静洒落进来,目所能及的地方都能看的出个大概轮廓。

楼里还有女子的欢声笑语,与客人打闹嬉戏。琴声瑟瑟转幽咽,别处有人在哼曲唱歌。

情欲高涨之时,她却听他口中叫了声‘如兰’。

昨夜皓月千里,夜风和畅,却不知何时变了天,清早起来便见天上下着蒙蒙细雨。

街上出门的行人手中都拿着伞,小心提着衣摆生怕被泥污弄脏了。

杜若心里有事情压着,昨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道何时才睡,今早又早早地起来了。

她吃了点东西,又喂秦蕊喝了清汤,去宝华裳的时候,小管已经将门打开了,待客的茶也烧好了。

她上楼巡视一番,又下楼将柜台上的布匹检查统计了一遍,缺的、少的都要补货,布庄新制布匹她这几日还要去看;还有各样丝线,也要每隔几日都要核查统计。这些事情小管做不来,毕竟需要记的东西太多,只能她来做。

做完那些,她将册子放在一旁,又看了一下账本。

“杜姐姐,要不要再请个人来帮你啊?近日咱们生意虽说稳稳当当吧,但时间久了,你身子吃不消的!”小管殷勤的为她倒了一杯茶。

“我正考虑这些,伙计也是要再找的。你和方清也注意别太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她抬头对他道。

“谢谢杜姐姐,那我去忙了!”小管对他行了礼转身跑走了。

另一个叫李方清的伙计这时也打着伞从外头跑了进来,笑哈哈的道:“下吧,下一天才好呢!杜姐姐你可是老板,起这么早干什么!”

“起来看你们干活儿仔不仔细!”杜若对他道。

“哪敢不仔细啊!我一个顶俩!杜姐姐放心好了!”李方清拍打拍打衣袍,拿起扫帚朝里面走去。

杜若微微一笑,将账本收起来,准备回去给秦蕊换药。

看着外头下的雨不大,她便举着手挡在额头上,从宝华裳出来跑去旁边租住的宅院。

进门以后,她将手上的水擦去,梳理一下头发,漫不经心的朝街上望了一眼,却瞥见一个白色身影低着头从对面春风阁里急匆匆走出来。

杜若登时吓了一跳,那穿白衣裳的不是苏明扬是谁?!

他怎么从春风阁里走出来的?还是在大清早!

“明扬!”她朝他喊了一声。

他扭头望过来,可神色是冷的,嘴唇紧紧抿着,眼底一片淤青,仿佛看她是陌生人一样,又加快脚步朝前面走去。

杜若连忙拾起门后的伞去追他,“明扬!”

“苏明扬!”

“苏明扬!”

她连着叫了几声,虽然一前一后离得很近,但他却恍若未闻,应也不应,只是一个劲儿的朝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