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身上围着被子,盘腿而坐,恍惚了一下,又问他道:“你不回去你娘该担心了吧?都这么晚了。”
苏明扬朝窗外看了一眼,对她道:“天没黑呢,只是天阴了。”
杜若‘哦’了一声,是啊,她说自己怎么能一下子睡了一整天。
“姐你等等,我给你端红糖水来。”说着他将门打开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又捧着一碗红糖水进来了。
杜若小心接过去,喝了一口,“还烫着。”
“灶里有火,一直温着呢。”苏明扬笑着道。
“辛苦你了。”杜若十分感动。
一觉醒来,白天转黑,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无比叫人失落的。大约是觉得浪费了许多光阴。
苏明扬又退到另一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我在家也时常照顾两个姐姐的。”
杜若点点头,问他道:“你二姐……慧娘,是不是要成亲了?”
苏明扬脸上的笑容更明灿了,“嗯,婚事已经定下了。”
“喔……”杜若微微一笑。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将身上的被子又围的紧实了些,她低头默默地喝着红糖水。
苏明扬望着桌面,唇角带着文雅温和的笑,又抬头看向杜若到:“我爹和我娘虽然不识几个字,但很是通情达理,决不过多插手子女的决定,我大姐和我二姐的婚事,只要她们两人愿意,爹娘便不反对,想必到我时也一样。”
这样的父母也确实难得,识大体,一切以子女为先,在杜若看来也是这样,毕竟慧娘嫁给个二婚的……
“挺好的,有这样的父母真是令人艳羡。”杜若赞叹。
“如兰姐姐你也不必伤心难过,想必时间久了,二老就心软找你回去了。”苏明扬安慰她道。
杜若忍不住笑了起来,心中阴霾一扫而光。
她倒不是真的觉得时间久了杜家二老会寻来,所以才高兴的笑,而是觉得苏明扬这人真是单纯的白纸一样,不因环境而改变自己,固守初心,看谁都不像坏人,见了不公正的事儿还总想和人好好说和一番。
杜家的情况她很了解,即便杜家二老想通了找她回去,杜大成也不会同意,谁会养着被休回家的小姑子。杜大成他媳妇儿也得想办法赶走她!
所以当初她离开时没回杜家,现在看来是明智之举。
她抱着被子揉了揉脸,低头看了一下,床边的呕吐物已经被处理掉了,屋里干干净净的。
杜若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儿,才对他大发感慨:“一觉醒来外面天都黑了真是可怕,我自己一个人惯了,以前没什么,今日身子不好,便觉得心境悲凉。多谢你,明扬。”
不然她觉得自己被全世界背离了,忒凄苦。
这天起,她都有意的活动身体,找个空闲的时间便在街上走走逛逛,顺便欣赏欣赏新时兴的衣裳样式。其实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种,都穿在富家人身上,穷人穿的衣裳少几个补丁就谢天谢地了。
院子里的萝卜刨出来后,她抱了七八个大白萝卜给后头的丁大娘家送去了,又包了几根街上买来的油条。
丁大娘见她来家里,左打量右打量,将菜放在门檐下,便拉着她的手进了屋。
杜二成说完瞧着她神情。
“喔……恭喜了。”杜若无甚特别的反应,又起身给俩人倒了茶。
所有的关于宋家的,已经再和她无关了。
韩良将拳放在唇边咳嗽两声,又道:“婚事早就定下来了,也下了聘礼,过不久便会成亲”
“郎才女貌十分般配。”杜若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抚了抚旁边的瓷碗,她起身对俩人道:“我去给你们做饭,中午就在这儿吃吧!”说完朝后面院子走去。
吃完饭韩良去街上置办点过冬的东西,杜二成大爷似的摸着肚子躺在那儿翘着腿,下面垫着四张凳子。
“爹和娘现在一提起你来还气的不行,吵起来连饭碗都能摔了。”杜二成幽幽的道。
“那我也没办法。”
“你要是肯回去,不就好了?你回去兴许二姐夫和慧娘就不成亲了。”
杜若不再接他这些废话了。
过了一会儿,杜二成躺着躺着又忽然抬头看向她道:“二姐,你知道宋家先前那头牛是怎么死的吗?!”
“不是被毒死的么?”
杜二成马上翻身坐起,“是毒死的,可你知道谁毒死的么?!是洪生!他自己亲口和人说的!”
听到洪生的名字,杜若简直气血上涌,抬手拍了一下桌子,生气道:“我那时就猜是他!可惜没什么证据,那头小黄牛死了太可惜了!”
说完,她觉得自己反应过激了点,只得用手摸了摸桌面,继续低着头看书。
和她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他们洪家一直针对宋家,我一直看她们不顺眼,自从上回我拿韩师傅的弓差点射到他屁股上,他就再也没敢惹过我,我一直寻不着他麻烦!要不然我非打他一顿!二姐,你有没有法子对付他?”
“他们针对宋家和我有什么关系。”虽然她确实憎恨洪家,一直没什么机会、也没什么能耐对付他们一家三口。
“不光是宋家,还有村子里别的人,他们一家人欺负良善,霸道惯了,我个外村的都快看不过去了!”
杜若目光落在地上,想了想,道:“你韩师傅家里是不是有抓捕野兽的夹子?过些天下雪了埋洪家门口!”
杜二成连连点头,又大笑道:“我知道了!”
“可别给人说我给你出的主意!”杜若提醒他。
“知道了!”
次日,杜若来了月事。早上醒来便觉得睡的不怎么好,浑身疲倦,腰也酸的很,干活没一点力气,脸色也差的可以。
她想着要么是以前洗凉水澡激着了,要么是身体不如以前了,毕竟在城里也不干什么农活儿,天天坐在这儿。
将店门打开以后,她觉得冷的很,便又回屋加了件衣裳。
坐在椅子上,腿上还盖着一个小薄被子,她先是缝了一会儿衣裳,又逐渐觉得难受的不行,只好将手里的活儿放在一旁。
休息一会儿,也是于事无补,心火烧的厉害,腹部像是被人拉扯,既疼又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