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听完整个案子,只觉峰回路转,比说写得还精彩。唉,找对象还是不要找太聪明的,要个个都像顾盼这样,叫他们这些男人上哪找自信去?
齐翀静静地听完,问了一句:“怕吗?”
顾盼:“嗯?”
齐翀:“把自己当饵设计进去,怕吗?”
当然怕啊,任何一个环节出了纰漏,她现在也没法好好站在这了。但她更怕没有保护好她的家人愧对原主,怕她没法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亲情。
顾盼扬起漂亮的眉毛:“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看着她嘴角边露出若影若现的酒窝,齐翀低头浅笑,这姑娘不单单对别人狠,对她自己也狠。收拾好棋局,抬头问道:“走一局?”
顾盼爽朗一笑:“好啊。”
陆远看着面前认真下棋的两人,隐隐有种岁月静好的神仙眷侣画面感?啊呸,他一定是过年在家杂七杂八说看多了,出现幻觉了。
晚上要开社员会,大家便把晚饭时间提前了,知青宿舍座落在村子的东头,地势较高,后边是一条路,走过去不到100米,就是大队部。
社员们三三两两进入队部。队部是一间通长的大屋,有南北两铺十几米长的大炕;西山墙挂着□□画像,画像两侧是白纸红字的□□语录;画像下面是两张一头沉的办公桌,一张队长们共用,一张会计出纳使用。
顾盼他们到的时候,里面黑压压坐了一屋人,油灯冒着黑烟,四下里闪着烟袋锅的红光。这个年代,开会特别多,今天传达文件,明天宣布最高指示,又是扫盲又是学唱歌,不是讲毛选就是忆苦思甜,名堂特别多。一开就是大半夜,搞得人没法休息。今天开会的主要内容是商量开春大家的任务分配。
知青们刚来的时候赶巧闲冬农活不多,所以并不算辛苦。开春后才算真正体验到什么叫“受苦”。
休息几天过后,开春第一天出工,支书分派一位叫长贵大伯的老农带知青们猪圈起粪。寒冬腊月,一镐下去,冰冻的猪粪上仅留下一个白点,一连几镐毫无效果,可猪粪往衣领里跑了不少,溶化后,味道是他们从来没有领教过的。
起粪后还要挑到田里。因为猪圈离田里的路很远,顾盼走着走着就和大家的距离拉开了。一个人沿着崎岖的山路,转过了一道道山湾、越过了一座座坡坎,离山帽还有一里多路时已精疲力竭了。
看前面又是一个长十来米、70度左右的陡坡,顾盼憋足了一口气,准备挑着粪一口作气冲上去;谁知马上就要上去了,脚下一滑,腿一软,左膝一下跪在了地上,肩上的担子也掉了。
山路很窄,这坡又陡,再上来的人肯定是过不去的;顾不上膝盖疼,顾盼一瘸一拐地上了这个陡坡。上坡后,走到相对平整的路边坐下来,轻轻挽起左裤腿:白皙的膝盖磕破了一大块,已经在往外渗血,顾盼不由疼得直冒冷汗。正在这时,后头传来脚步声,顾盼赶紧把裤腿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