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北京的那天,火车站人山人海,挤都挤不动。有知青,有来送行的家人,还有维持秩序的警察、军人、车站工作人员,整个站台挤满了人。
等陆远拿着行李找到齐翀的时候,已经被挤得一身汗了:“你刚没看到,站台那些个女同学一个个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女人就是忒矫情儿,唉,你行李呢”
齐翀翻着手里的书,漫不经心地回他:“上面蓝色袋子”。
“齐翀,陆远,你们好早到哦。”齐翀抬头看过去,见对面走来的个穿绿军装留着分头的女同学,好像是他们班的,便礼貌点头打了声招呼,随即又垂眸继续翻他的书。
其中一女同学看着他的侧颜,棱角分明,哪怕眼神没有分半毫在她们身上,但一举一动间自然散发的撩人的荷尔蒙气息,不由让人一阵脸红耳热。
这个女同学,矮点儿的叫刘丽丽,圆脸肉嘟嘟的富有朝气,健康活泼,因为父亲是区革委会的主任,平时被宠得公主似的娇气霸道,在学校里也没人敢招惹。瓜子脸白净点儿的叫林秀芝,是他们班的副班长,班里同学谁有困难她都会主动帮忙,所以,人缘极好。这次下乡,她们和齐翀陆远被分到同一个地方。
车厢温度高,人又密集,每个人身上散发的汗味、解放鞋味,熏得齐翀忍不住拉着陆远往车厢衔接处去透风。
等他们走远,刘丽丽立马从书包里拿出个镜子照了照,不时地拢拢鬓边的头发,或用手绢擦擦汗。林秀芝捂住嘴笑她:“不用照了,很漂亮。拜托你矜持点儿,你看你刚刚那样儿,眼睛恨不能黏在人齐翀的脸上了,至于吗你”
刘丽丽横了她一眼,忍不住又拿起镜子一边照,一边说:“你懂啥,学校里哪个女生不喜欢他啊,也就你例外,我好不容易哄我爸把我们安排在一个地方插队,当然要以最好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啊。”
过了一会儿,眼看齐翀他们还没回来,林秀芝便对刘丽丽说:“这天儿也忒热了!我去接点儿水,顺便帮你也接点儿吧。”说完拿起她俩的水壶也往车厢衔接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