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笑着忽然那母鸡脸一板,严肃地开口道:“你们笑什么?”周行与月坡顿时止住笑,两人互看,脸上都是惊讶与一丝惊惧,又低头看着地面。此时周行正光着脚,下意识地大脚趾翘了翘压在二脚趾上。
这时那母鸡背上之人却轻咳一声:“你们是谁,怎么跑到花海子里来了?不知道这是禁区吗?”老妇说话已然舒缓顿挫,恢复了盘腿正坐。
周行抬头看起了老妇,只见她面上皱纹百结,眉毛尽是灰白,嘴角也都是耷拉的肉。只是一双眼睛无比清澈,令人难忘的是淡蓝色的瞳仁,周行细细一看就觉双眼都被吸撤了进去,那淡蓝色如同天河浩渺。
披在身上的灰袍从头罩住脚,看身量应该不是很高大。周行的双眼被那一双美目深深吸引了,整个人几乎都被吸了进去,心中忽然一阵突突乱跳,既想亲近又害怕被拒绝的心意在心中一转,脸上是灼灼目光,居然站在原地一眨不眨。月坡看他半响没动静就往前一步,一边推了推周行一边说:“我们是流民矿山的人,只因黄粱门欺负弱小意欲吞并,我与哥哥一起逃命至此。
刚好遇到了那两个坏人,误入了这片水域。实在没有打扰两位高人,高鸡的意思。”此时周行也已回过神来,还是深深看了一眼那老妇,然后低头与月坡一起拱手。
老妇还没说话,母鸡张口道:“你们两个小鬼,鞋子是你丢的?要不是还算帮了一把,我就丢你们喂鱼了。去吧,放你们走了。”
周行赶紧回话:“感谢鸡前辈高抬贵手了,我等这就离开。只是方才我们就已经转了大半天都没有头绪,岛上是不是设有迷宫之类的,还望再做指点。”那母鸡已然语带不耐烦,正要说话,老妇说道:“念你等一介肉身,长大不易,就指点你一点契机。沿着此路往前,逢桥选左边路,到第四座桥你们就出去了,游过河就到了外间。”
周行赶忙一拉月坡,道声谢就往前走,大耳朵似有些不忍,回头几次终于也跟着去了。两人一狗往前,奔跑过了第一座桥,估计不见那母鸡与老妇,月坡才说:你刚才被勾了魂么?连那样一个老妇也喜欢看啊。说完嘻嘻取笑。
周行则一本正经地回答:“那个老妇年轻时一定是美人,我若是现在变成老头儿去陪她我都愿意。那眼睛太好看了。”说完自顾自地回想起那双眼睛来,边想又忍不住朝来路看一眼。刚一回头居然看到有模糊身影,从来路追来,矮矮身形一摇一摆,周行一拉月坡提醒后看,却又不见了。
眼花?周行自语,两人又走了一座桥,这时月坡在前,周行在后似仍然在回想。月坡忽然一止步,说道:“有人?”手一指面前那座桥。周行赶紧进前几步,仔细一看却没有人。周行说道:“有古怪。”赶紧往前走,出去再说。这时大耳朵正跟着周行二人在后尾随,头压的老低,完全失去了平常走路的样子,尾巴既没有竖起来摇,也没有夹着,居然拖在地上。两人哪里在意。快步通过,第三四座桥,再往左果然就看到了围住陆块的水域,两人顿时心头一松。就要稍作休息准备再用狗刨过河时,大耳朵却自顾自走到河边,忽然一个跳跃就冲进水里,然后扑通通游了过去。
月坡也瞧出了大耳朵的反常,与周行相视一眼也跳入水中,狗刨而去。不一会就到了对岸,此时看到大耳朵正躺外地,四脚朝天,浑身乱颤。不一会从他身上闪过一阵黄光,黄光在不远处着地化为一个人形,又一阵光华扭动,显出一人来。
赤足,短裤,八字腿,半截上衣卷袖,光头,红脸,八字须,山羊胡,一身衣着尽是百花,各色花朵有的含苞,有的怒放,有的凋零,再仔细一看这些花居然都是活的,含苞的一会开瓣,怒放的转眼就要凋零,而那凋零的就顺势谢落。凋落之处又开出别色新花,如此反复。左手背于身后,右手手下压着一根手杖,背有些佝偻,正歪着脑袋看周行与月坡,周行与月坡也看着这奇异老者,三人对视许久,老者开口:“方才就是它在我背上画的地图?”手杖指了指大耳朵。
一会又说:“哦?你怎么有个鸟蛋?还是双胞蛋,以前花蛇跟我一起吃了多少鸟蛋啊。”那老者目光中聚拢出对过往时光的怀恋和记忆,好久才回过神,然后又说:“算了,看在你的狗友捎带我出来的份,绕你们一命,好多年没杀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