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却没有力气睁开眼睛看他们,她只是觉得若是这样死去,或许是一种解脱。
只是心里有些不甘心,她终究还是放不下冷冥烨。
那个她爱了大半辈子的男人。
半夏知道他们要将她带去乱葬岗里,听说快要死的人,他们都会直接放在乱葬岗里面,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她大概会是乱葬岗里的下一个孤魂吧。
半夏躺在乱葬岗里,望着黑漆漆的天空,鼻尖传来一阵腐烂的味道。
她觉得胃里有些反胃。
“东哥,我们回去吧。”小胖子望着眼前到处都是尸体的乱葬岗,有些害怕的往身边高瘦,名叫东哥的男子身上靠了靠。
“小胖子,真没出息,你这一身的肥肉真是白吃了。”东哥推了推胖嘟嘟的小胖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小胖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还是有些害怕地说道:“我们快走吧,我总觉得这里阴森森的。”
他真的不是吓唬他,也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心里特别的不踏实。
东哥听到小胖子的话,敲了敲他的头,然后说道:“小胖子,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斯人的钱财多吗?”
“可是我害怕……”小胖子还是有些害怕的说道。
谁说乱葬岗的珠宝多,他觉得尸体是最多的吧。
到处都是尸体,还是死刑千奇百态的。
“待在我的后面。”东哥拍了拍肩膀朝小胖子说道。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小胖子跟在东哥的身后,袖子紧紧的扯着他的衣角,嘴里念叨道。
此时的他,恨不得把天上的神仙,西方的佛陀,都请下来保佑他。
两人走了一会,突然,小胖子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抓住自己的脚。
“啊……”小胖子紧紧的扯着东哥的袖子,示意他看一下自己的脚下。
东哥回过头正想转过头来训斥小胖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脚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
他转过够来与小胖子两人相视一眼,便尖叫道:“鬼呀……快跑……”
语音刚落,两人便跑得无影无踪。
半夏揽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只是想要让他们就她,谁知道居然被吓跑了。
也罢,听天由命吧。
翌日清晨,阳光明媚,恍如三月里的暖阳。
正睡得正香的半夏耳边突然听到了一道孩童般的声音:“公子,这里有个活死人。”
只见那十三来岁的小孩子,指着半夏说道。
半夏听到他话,眉头微蹙,俨然没有想到一个小孩子居然会这样说自己。
活死人?半个身子已经伸进棺材里的活死人吗?
说的不就是她这样子,半死不活的。
若是可以,她真希望自己可以死去,这样就不会痛苦了。
“三天。”只见那名叫公子的人,撇了一眼半夏,然后冷冷的吐出三个字。
三天,半夏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似乎是想要听他接下来的话。
只可惜男子并没有在说话,而是催促着小童子说道:“走吧。”
小童子听到落白的话,有些同情的看着半夏,似乎她下一秒就要死了似的。
情深奈何缘浅,花落一世成局,今生所欠,来生定还。
“我不在乎,只要是你就好。”落白深情的说道。
他不在乎她到底是不是处子,他也不在乎她已有孩子,只要是她,他都喜欢。
当初,若不是她不肯让自己帮助她,她也不至于跑到醉花楼里去当花魁。
他一直以为在自己的视线内,她不会有事的,可是没有想到……
他真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半夏没有想到落白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她一直把他当成朋友,从未想过会……
“落白,对不起,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自从那一次过后,她便再也没有想过要接受一段新的感情。
对不起,落白……
若是当初她没有那么执着,也没有那么自私,或许她就不会遭到报应吧。
果然老天是公平的,让你得到一样东西,也让你失去一件最珍贵的东西。
落白见状,便不再勉强半夏,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冷当冷冥烨醒来的时候,发现半夏早已不见,他的脸瞬间黑了一圈。
该死的,她竟然又逃跑了。
她以为她逃得了吗?
只要一想到她又逃跑了,冷冥烨便觉得自己的心特别的疼。
“楼一。”冷冥烨朝门外喊了一声。
只见楼一飞快的推开门,走了进来朝冷冥烨说道:“主子。”
“全城寻找半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冷冥烨的拳头紧紧的握着,朝楼一吩咐道。
“诺。”楼一应道。
看来这一次冷冥烨是真的下定决心了,也不知道这样到底是对还是错。
也不知道半夏姑娘,到底怎么样了?
正在园中为小轩做衣裳的半夏,突然听到一道软绵绵的声音:“娘亲……”
她的眼中带着柔情,看着小轩,将他抱在怀里说道:“小轩,有没有听奶娘的话呢?”
说罢,半夏朝站在一旁的乳娘笑了笑。
“小轩一直都很听话哦。”小轩朝半夏轻声地说道。
许是因为小轩自从身体不好的原因,比同龄人看起来小了一岁。
“小轩,真乖。”半夏捏了捏小轩的脸,柔声道。
彼时,落白走了进来,看到小轩还有半夏,嘴角微微一扬。
“落白爹爹。”小轩看到落白从半夏的身上下来,飞快的跑到落白的怀里,喊道。
落白将小轩举得很高,然后笑了笑道:“小轩……”
这些年来,他已经把小轩当成自己的孩子,若是半夏愿意他愿意娶她。
他真的该放下过去,重新开始了。
站在坟前,落白蹲下身子,手抚摸着石碑上的字迹,嘴唇微微轻启:“芍儿,我遇到了一个长得跟你很像的女子,是不是派来的呢?每次看着她的脸,我便会想起你在我身边的日子。”
寂静无声,荒山野岭的有谁会回应她的问题呢?
这一夜,他坐在坟前听芍药讲了很多他关于半夏的事情。
大概是想要放下,忘记从前,重新开始吧。
“我没有偷东西……我没有……”半夏额间不断地冒出冷汗,声音带着一丝丝的颤抖,有些害怕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