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衿伏在毛舒航的怀里,哭得伤心,她不愿意相信,那么温柔的妈妈,居然就这么离她而去了。
毛舒航的脸上也是布满悲伤,他沉默的轻轻拍了拍陆子衿的背,无声的安慰着她。
夏敏和夏琪也沉默的站在床前,两个人也都是眼圈通红。
太平间里,白色的雾气不断的飘散着,温度十分的低,几人的鼻子和眼睛不知是哭的发红,还是被冻得。
陆子昭沉默的推开太平间的门,陆离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听见里面传来陆子衿哀痛的声音。
“爸爸!”
陆子衿推开毛舒航,朝着陆离冲了过来。
她扑进陆离的怀里,哭得整个人都一颤一颤的。
“爸爸,妈妈她……”可能是太过于哀伤,后面的话,陆子衿根本就说不下去。
陆离一只手搂着自己的女儿,薄薄的唇紧紧的抿着,在陆子衿面前,他似乎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哀伤。
他只是沉默的搂着陆子衿,眼神却遥遥的透过她,看向太平间正中央的大床。
毛舒航也注视着陆离,他看着这个如同军刀般锋利,而现在却沉默异常的男人,心底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和陆子衿从小一起长大,除了自己的父母以外,他也将陆离和夏琉当成了自己的半个爸爸妈妈,现在看着夏琉死了,陆离又变成这样,他的心里,也十分难受。
等到陆子衿哭够了,陆离才伸手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起来。
毛舒航走到陆离的身边,将陆子衿搂过去,低声在她的耳边说道,“让伯父进去看看吧。”
陆子衿红着眼睛,胡乱的点着头。
夏敏和夏琪见状,也从里面走了出来,在经过陆离的时候,他们俩停顿了一下,沉默的拍了拍陆离的肩膀。
这个时候他们知道,说再多的话都没有用,陆离有多爱夏琉,他们早就看在了眼里。
现在夏琉意外去世,陆离无疑是最难过的那一个。
陆离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慢慢的朝着太平间中间的那个床上走去。
陆子昭看见陆离进去,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毛舒航一把拉住了。
毛舒航朝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去打扰陆离。
陆子昭叹了一口气,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几个人看着陆离的背影,最后选择了离开这里。
他们相信,陆离这个时候肯定有很多话要跟夏琉讲。
众人都离开之后,陆离沉默的往太平间中央的床边走去。
他看着床上和夏琉身形相似的尸体上,还布满着大大小小狰狞的伤口,一张原本漂亮的脸,现在被撕扯的血肉模糊,让人看不清脸上的五官。
夏琉之前穿着的军装,还套在尸体身上,陆离甚至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他替夏琉正了正领口,别上了两枚勋章。
陆离走到床边蹲下,他伸出手,似乎是握住床上尸体的手,可是那尸体的手上全是伤,已经可以看得见里面的森森白骨,陆离一瞬间又不敢去握。
虽然知道眼前的身体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生命气息,但是陆离还是下意识的觉得,夏琉会疼。
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尸体,陆离终究没有忍住,一丝哽咽,从他的喉间溢出。
“琉琉……”
“放心吧,这个岛屿不算大,只要我们一直朝前走去,就一定会走出去的。”
走在最前面的警务员,小心谨慎的,慢慢试探着周围草丛的动静,手中捡的树枝,时不时的拍打的左右两边的草丛。
这是一旁的草丛里面突然传来的声音。
三个人立即紧张的朝着那边望去。
“谁?是谁在那边?是陆上将吗?”
警卫员有作战的经验,所以很敏感的分辨出,这并不是小动物闹出来的动静。
“子昭,舒航,你们怎么来了?”
闹出动静的人正是陆离,听到他们的声音,便就立即走了出来。
“爸爸,我可终于找到你了。”
见到他,陆子昭瞬间有些崩溃,连忙凑到了他的面前。
“怎么了这是?慢慢说。”
看着他这个样子,陆离不由得眉头一皱,出声问道。
“我们……我们找到妈妈了。”
陆子昭此话一出,立即就感觉到了身边的人,身形一僵。
“你们在哪找到的?走,快带我去。”
回过神来的陆离,眼中闪过一丝希翼,拉着他就要走。
“就是那个在医院里面的人,那个人就是妈妈。”
他低垂着头,任由着陆离拉扯,却没有抬脚步。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都说了,那并不是你的妈妈!”
听到他说的是那个被打捞上来面目不全的人,陆离立即就变了脸色,不同意他所说的话。
但是下一秒,陆离却相信了他说的话。
他伸手,将陆子昭手中的那枚戒指,拿了下来。
陆离接过陆子昭手中等等戒指,双眼都不敢置信的睁大了。
“这……”
陆离的手有些颤抖,虽然他很不愿意相信,但是戒指里面他亲手刻上的夏琉的名字,似乎正在嘲笑着他。
“琉琉……”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这枚戒指,是他在他和夏琉的周年结婚纪念日的时候,特意去找的一家五金店,亲手打造了这枚戒指,并且还亲自在戒指的内侧用刀一笔一画的刻上了夏琉的名字。
可以说,这枚戒指全世界只此一枚,而夏琉也一直都很爱惜的带在手上,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甚至夏琉曾经还和陆离开玩笑过,说如果要是他们以后出了什么事情,失散了或者失忆了的话,还可以用这个来作一个信物相认。
虽然只是一句玩笑话,但是却是真的可以作为信物,毕竟全世界只有这么一件。
夏琉从来没有把这枚戒指摘下来过,既然这枚戒指是从那具尸体的手上摘下来的,那么那具尸体……
陆离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瞬间捏紧自己手中,那枚已经熟悉到骨血里的戒指,似乎是在逃避着某种事实。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