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是他反应慢，而是他根本不敢相信以杨帆的性子，会‘提点’他这个亲弟弟。

杨帆叹了口气。

蠢货。

莫小满看了看杨帆，又看了看杨辰，笑得别有深意：“既然小宝见了他，那我也去见见吧。”

杨辰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小满姐知、知道小宝去干啥了？

杨帆怜悯的扫了眼自己的傻弟弟，挥手让他离开，再待下去，真的要秀出智商下限了。

杨辰如蒙大赦，一边往外走一边无辜的撇清自己：“小满姐，真不是我要带她去的啊，你也知道小宝闹起来有多可怕，我实在招架不住啊……”

杨辰嚎叫着离去，莫小满起身走到窗边，唰的一下将窗帘彻底拉开，任由阳光笼罩在身上，闭上眼，露出享受之色。

但眉眼之间，却似乎凝着冰霜。

就是那温暖的阳光，也化不去那抹凉意。

她喃喃般像是在和杨帆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在黑暗中待久了，就希望能站在阳光下面。”

杨帆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道有些单薄的身影，想起当年他将她从那间即将倒塌的别墅下救出来时，她脸上，身上，满是鲜血。那时的她，轻的仿佛随时将化为飞灰，似乎一切都在她那双眼睛中冷寂了下来。

他亲眼见证着她的改变，仿佛一个死里逃生的鬼魂，双手沾着自己的血从那绝望之地爬出来，蜕去了一身柔软，用坚实的茧彻底将自己包裹了起来。

从那之后，就一直活在黑暗中，经历了最黑暗的血腥与杀戮，他有时候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小宝的到来，也许她如今这层温和，都不会存在。

他一时有些出神。

究竟是在黑暗中待久了渴望阳光？还是原本站在阳光中却遭遇了黑暗，从此阳光不复存在了呢？

莫小满望着远方，依稀能看到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她轻声道：“愤怒，仇恨，嫉妒，绝望……才是最可怕的力量。”

杨帆心头一跳，只觉得这一刻阳光仿佛刺目了起来，他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从指缝间望过去，他几乎看不清莫小满此时的模样。

终于……要出手了么。

她年纪虽小，却有些盛气凌人，眉宇间有几分冷漠，像一头炸毛的小兽，正瞪着方伊这个突然闯入自己领地的外来者！

霍苍起身，没什么情绪的看了眼方伊：“来了。”

“嗯。”方伊笑着点头，好奇的眼神不住的打量着小丫头，“我是谁？我是……”

她忽然看向霍苍：“霍苍的‘女’朋友。”

小丫头睁大眼，忽然上下打量起方伊来，那挑剔的眼神，令三个大人都神情古怪，总觉得这个小丫头太精怪。

方伊笑看着这个围着自己打转的小东西，“你看什么？”

“我看你有没有尾巴。”小宝一本正经的说道：“听说狐狸精都有九条尾巴。”

方伊嘴角抽了抽。

唐夜喷笑。

霍苍也不禁宛尔。

这小丫头简直就是个熊孩子，这么皮，也不知道她父母是什么样的，居然把她教成这样。

好在几人都不与她计较，只觉得这孩子一脸天真的骂人，实在是让人生不起气来。

霍苍看向方伊：“什么事？”

方伊正色道：“我带了一个人来见你。”

能让方伊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的人，想来不是什么普通人。

办公室里的气氛仿佛一下子变得凝重了许多，霍苍点了点头，对小丫头道：“你在这里，不要乱跑。”

小丫头不满的瞪着他，小手点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哼了一声，背对他坐下去，不理他了。

她的愤怒来得莫名其妙，霍苍只当她耍小孩子脾气，却也并不反感，摸了摸她的头，带着方伊离开。

他一走，小丫头又忍不住回头张望，一脸依依不舍的模样。

唐夜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笑道：“眼镜叔叔陪你玩……”

“没兴趣。”小丫头非常不给面子的打断。

唐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