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字一字,寒声道:“你真该死!”
“唔……是啊……快死了……”霍启明有些神智不清,眯着眼,双眼渐渐焕散,稀里糊涂的喃喃着,“莫天哲啊……他是一个……”
那个青年,像春风一样和煦温暖,只要靠近过他,就无法再移开目光。
他不喜欢男人。
他只是喜欢他而已。
那样一个清贵温雅的青年,哪怕在知道他的心思后,他也只是微微有些惊讶,没有厌恶,没有疏远,总是笑着说:“真可惜,我们只能做朋友呢。”
那个青年,像一个先知,在他结婚的那天,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带着几分无奈:“启明,你这个人太极端,总有一天,我们会成为敌人的。”
敌人啊……
果然是成为了敌人。
霍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看着这个人脸上,露出前所未有温柔,他忽然觉得这一切极为荒唐且荒谬!
他曾深信,他的父母曾经深爱过,他一直记得妈妈的话,她说……
他轻声道:“妈妈一直跟我说,我的父亲,原本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霍启明猛地瞪大眼,忽然剧烈的喘息了起来,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来是及说。
霍苍知道他活不了了,这一刻,他对这个人所有的感情,荡然无存。
既没有期待,也无怨恨。“我不会把你和妈妈葬在一起,因为你……不配!”
周群等在外面,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焦灼不安。
霍苍已经进入那个地下室很久了,下去之前,他曾下过命令,不许任何人进去。尽管周群担忧,命令却必须要执行。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淌着。
嘭地一声巨响,在地下室漫延开来。
霍苍又一次倒在地上,嘴角淌出鲜血。
此时的他,形容有些狼狈,眼睛却亮得出奇。
他对面的霍启明也没有好看多少,他无力的倚坐在墙边,一向干净的衣发,此时沾满了灰尘,脸上青一块肿一块,血丝从嘴里流出来,被他漫不经心的擦去。
他满意的看着正缓缓起身的霍苍,没有半点失败者的颓废,眼睛如同即将捕猎的凶禽猛兽,一道精光划过,如同夜色里划破夜空的闪电,凌厉非常!
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刀。
一把半尺长,看起来很旧的刀,刀柄短而细,明显是专门给小孩子用的。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他怀念的看了把胸口那刀,带着一丝惆怅感叹着:“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把武器,没想到你还留着。”
霍苍冷冷的看着他,那目光不像是在凝视着自己的父亲,却像是凝望他心中一个魔。
一个他一直试图战胜,却一直无法战胜的心魔。
最终,他看着这个生命力渐渐流失的人,用那平静中带着一丝冷漠的声音,唤了一声:“父亲。”
霍启明眼角一跳,诧异的瞪住他,忽然狂笑起来。
鲜血不断从他口中喷出来,他眼中却似乎极为高兴,又仿佛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悲伤和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