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苍道：“她不记得。”

既然不记得，告诉她又有什么意义？

就像听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还是听一段早就被她遗忘的往事？

见唐夜欲言又止，霍苍神情缓和了些许，难得多说了几句：“许多事情她记不得了，说了也没意义。”

唐夜斟酌着问：“许多事情……就是说她还记得许多，但不记得和您的那一段了？”

霍苍似乎恍惚了一下，随即点头：“嗯。”

不光是不记得他，他其实清楚这并不代表什么，她连自己的姥姥，妹妹，都记不起了，并不只是忘记了他。

还是很在意，却是无可奈何。

不多时，唐夜听到有脚步声传来，知道是莫小满回来了，便闭上了嘴。

他不明白霍苍那种过往的事情只有他自己记得，对方却忘得一干二净是什么感觉，或许就像温琴最喜欢看的那种爱情剧里演的前世今生一样，前世相认相知，约好以后在一起，可是再见面，我认得你，你却遗忘了所有。

包括那个她亲口取的名字。

唐夜是最了解霍苍过去的人，恰恰因为这样，他才最清楚，如果不是当年的莫小满，霍苍或许早就变成了第二个霍启明。

她曾是照亮他黑暗世界的一点星火，纵然已经失去了往日光辉，她仍是藏在他心底里那团温暖的光明。

一直未变。

所以唐夜其实是很尊重莫小满的，因为如果没有她，就不会有现在的霍苍。

没有现在的霍苍，就不会有现在可以高枕无忧的在老宅养老的霍老爷子，他唐夜的人生也会改变，甚至很多人的人生，或许都会改变……

如果没有当年的莫小满的话，霍苍不会成为一个矗立在众人面前仿佛天神一样，为他们这些人挡风遮雨的存在，也许，他会变成一个恶魔。

幸好。

她出现的刚刚好。

第138章刚刚好

莫小满一边听着一边用电脑做会议记要，一开始还能集中精神，把重点飞快的记下来，很快困意就开始袭上来，眼皮子已经闭上，十指还机械的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打着。

只是敲打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一位发言的高管说着说着，忽然听到咚的一声响，循声望去，只见莫小满脑袋栽在桌上，但这么一撞她仍然没醒，咂巴了几下嘴继续睡。

众：“……”

那名发言的高管已经停了下来，众人一致看向主席位上的男人，一时间噤若寒蝉！

大老板最重手底下员工的工作态度，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消极工作摸鱼打混，更别说上班时间睡觉了！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睡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林姐有心担心一下莫小满，奈何两人之间隔着一个霍苍，她是有心无力鞭长莫及，不禁暗暗为莫小满捏了一把汗。

莫小满脸皮子薄，要是在会议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大老板骂得狗血淋头，不知道会不会哭出来……

所有人都在等霍苍的反应，随即见他动了，众人跟着紧张起来，就算是霍夫人也要遵守公司纪律吧？大老板这是要像轰他们一样把莫助理轰出去了吗？

却只见霍苍伸出手臂连人带椅子拖到自己身边，动作轻柔的把莫小满的脑袋扶过去，还非常体贴的把自己的身体往她那边倾了倾，让睡梦中的人靠的不那么难受……

偏偏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一脸漠然，好像不过是拿了一张纸一只笔过去，等莫小满再度睡安稳后，他抬眼望向先前说话的那名高管：“继续。”

“啊？哦，继续……我部门上个季度的项目目标达成百分之……”那高管磕磕绊绊重新开始发言，却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这一天的三号会议室里开会的高管们，出来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很轻，大老爷们儿像贼似的缩手缩小，踩着高跟鞋的女高管直接把鞋子拎在手上，光着脚走出来，仿佛一切都被按下了静音，二三十几个人，硬是没有发生半点声音。

外面的一些员工看得呆住，也像是被感染了似的，下意识放轻所有的声音，等到出了会议厅，所有人大松一口气。

而后那群不明所以的员工才知道众人这么小心翼翼的原因，是因为大老板的老婆在会议上睡着了。

林姐在最后走出去会议厅，离开前她下意识回头看了身后三号会议室一眼，从会议室门玻璃隔墙那没有合紧的帘窗缝隙里，她清楚的看见总是在人前煞神似的大老板，轻轻抚着深睡中莫小满的脸，冷厉的眉目仿佛被朝阳温暖过，轻漾着一丝柔情……

……

莫小满是被一阵低低的说话声吵醒的。

她隐约听到有人提到她的名字，在梦里她都听得到那说话声，睁开眼后，随即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霍苍的休息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