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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色刚亮,青松镇便送来了二位重患,即使是行医几十年的老医师也没见过受伤如此严重的人,尤其是是那个男人,全身上下多处骨折不说,单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就不计其数,没人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过了一夜,沈曼文的情绪明显要稳定了许多,霍彦琛看着刚刚睡下的女人,打开房门刚走出去,便见走廊尽头约莫十几位医护人员推着手术车,神色凝重的快速经过自己身边。
霍彦琛皱了皱眉,扫了眼手术车上的二人,女人被男人紧紧的护在怀中,看不清原本的面貌,而男人全身上下都被鲜血浸湿,随着手术车的前进,洁白的地面一道艳红的线直伸走廊尽头,很显然那条线是那个男人身上的滴落的鲜血。
收回自己的目光,霍彦琛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哎哟…真是造孽啊,你们看到了没,据说刚刚送到抢救室的人是被搜救队刚刚从珞加山救回来的,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救得活……”
“可不是,听说那男人凶多吉少,你看这血流的,这好好的人怎么跑那地方去了……”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有谁不知道珞加山在当地是禁地,就是三岁的娃娃也知道那地方不能去,因为大人总是在孩子调皮的时候恐吓他们如果不听话,就把他们扔到珞加山喂狼。
“我刚刚正好在外面,那个女人倒还好,你说这要是活一个死一个,那女人可不得哭死,听说那男人到死都不肯松手,这不没办法,两人一起推进了手术室。”
“我也听说了,据说那男人是被狼逼的抱着这个女人跳了崖,天哪,这人的命还真是大。”
“可不是,奇就奇在听说那女人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倒是那男人,全身多处骨裂不说,单是身上被狼撕扯的伤口就不计其数,听说连血都快流干了呢……”
说着,只见站在医院抢救室外病房门口的那几个妇人都骇然的抱了抱自己的胳膊,仿佛是自己亲身经历一般。
“我说这个男人一定很爱这个女人,很显然,这个男人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是拿自己做了垫背,这是用自己的生命在给她创造生的条件。”
这是有多大的爱才能做到如此。
说着,那几人便兀自抹起了眼泪。
听到身后那几位妇人的谈话,霍彦琛嘲讽的勾了勾唇,原本以为是出了车祸,却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情况,他可不认同那几位妇人所说的话。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爱那个女人,又怎么会让她置身险地,说到底,还是那个男人无能!
如果是他,他绝对不会让夏千暖发生这种意外。
这样想着,霍彦琛已经走到了电梯口处,小镇虽小,可医院楼下的设施还算齐全,买了早饭上来,沈曼文已经醒了。
看着在自己病房忙碌的男人,沈曼文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亲自照顾自己。
感动的接过他递过来的早饭,沈曼文道了声谢,眼睛因为昨天的事情哭过到现在还肿的厉害。
与此同时,抢救室内
夏千暖除了当年自己母亲去世的那晚,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哭过,痛彻心扉,撕心裂肺。
男人的手仍旧紧紧的攥住她的手,用了生命的力量,即使众人已经尝试了所有的方法,可结果都是无济于事,顾城就是不松手。
“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夏千暖听到医生的死亡判决书,怎么也不相信,失控的放声咆哮起来,“什么叫做已经尽力了,阿城怎么可能会死,怎么可能,他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庸医,全部都是庸医,我要告你们,阿城不会死,不会的,不会的!”
“您,节哀顺变。”
一排医生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纷纷惋惜的叹了口气,然后朝着死者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个躬。
夏千暖大脑一片空白,看着还在紧紧握住自己手的男人,不可控制的大哭了起来。
怎么会是这种结局,夏千暖此时哭的快要晕厥,可躺在手术床上的男人仍旧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到透明。
怎么可以这样,如果早知道这样,她就不会说那么多恶毒的话故意气他,如果早知道这样,她一定告诉他,她没有真的讨厌他,她没有恨他,真是因为太在乎了,所以才会想要和他保持距离,因为他想要的,她给不了啊。
“对不起……对不起……阿城……对不起……你不要吓我……我好怕……”
夏千暖此时的哭声越来越小,很显然是伤心过度,在手术室的医生看到她此时摇摇欲坠的模样,纷纷出声安慰。
“人死不能复生,您爱人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您这样,逝者安息啊……”
死?死了吗?
不会的,不会的,夏千暖趴在他的身上,“阿城,我知道,你不会有事的,对不起……我知道的……你快醒过来好不好,醒过来,我再也不和你生气了……我错了……阿城,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求求你……”
见者落泪,闻者伤心,有的泪浅的女护士抹了抹眼泪,将眼睛别到一边,不忍心再看。
“阿城,你醒过来好不好?”
夏千暖趴在他的身上,明明之前这里还有心跳的,怎么这会就没了呢,夏千暖抬起头看着他此时紧闭的双眸,依旧那么英俊的五官,可是他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看着她了。
想到这里,夏千暖深深的闭上了眼睛,一大颗眼泪滴到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祈求和撒娇,“阿城,别睡了,起床了,天都亮了……”
滴……
夏千暖不可置信的看着心电监护仪上再次跳动的波形,颤抖着声音高声叫到,“医生,医生!”
看着原本已经被宣判死亡的男人再次恢复了生命体征,甚至连医护人员都觉得不可思议,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进行急救。
从始至终,男人的手都紧紧的握住她的手,终于在抢救了近一个小时之后,夏千暖看着再次恢复正常的心电监护仪,不可置信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失声的哭了出来,可是又害怕吵到他,因此夏千暖不断压抑着自己的哭声,两只手紧紧的捂住嘴,可还是控制不住的溢出了一丝声音。
察觉到他原本握着自己的手指动了动,夏千暖立马哽咽的轻唤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阿城……阿城……”
听到她的声音,顾城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这才睁开眼睛,目光落到她此时红肿不堪的眼睛,勾了勾唇,想要给她几分安慰。
“暖暖,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说……说话算话…以后可不许再……生我的气了。”
他虚弱之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明明只是这几个字,顾城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夏千暖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我以后再也不会生你气了…你也不准吓我了……”
顾城抬起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刚做完这个动作,便又晕了过去。
“医生!”
见他又晕了过去,夏千暖害怕的看着医生。
“只是暂时晕了过去,现在已经没事了,真是奇迹。”
“你腿扭伤了,到时候能跑就跑,如果跑不动就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不会有事,刚刚去找信号的时候,我看到不远处有个湖泊,到时候我就跳进去,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见她还不松手,夏千暖突然笑了,那笑容,木瑶一辈子都忘不了,看着她,抖落一大颗泪珠,连握住她裙摆的手都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震撼。
“好,等我们出去了,我请你吃冰淇淋。”
夏千暖不知为何,只觉得鼻子一酸,点了点头,声音也已经带着隐隐的哭腔,“好,我要吃草莓味的。”
说不害怕是假的,夏千暖刚出去,那只狼龇了龇锋利的尖牙,后腿微屈,前腿向前伸出,摆出一副向下俯冲的架势,两只眼睛里发出幽幽的凶光。
夏千暖看了眼身后的木瑶,对她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拔腿就跑,与此同时,木瑶便从另外一个方向冲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哭…
芷夏,你一定要没事,一定!
可是人的速度终究快不过狼,才不过短短的几秒钟,夏千暖便觉得大腿处一痛,那只狼轻而易举的便将自己的猎物捕捉到手,由于惯性的作用,夏千暖失去平衡,整个人摔倒在地,头部重重的撞击在了一块岩石上,很快失去了意识。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四周仍是一片漆黑,夏千暖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惊的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此时大腿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她是不是被咬死了,可是,如果人死了,为什么还会觉得痛。
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滴落下来,难不成那只狼突然对她没了食欲,还是老天开眼发生了奇迹,无论如何,她没死不是吗?
她就知道她的命大,夏千暖扯了扯唇,刚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一动不能动,双手刚准备撑在地面站起来,却触摸到了一个温热的物体。
夏千暖吓的一惊,待反应过来的时候目光落到地上浑身是血的男人,立马爬了过去。
“阿……阿城?”
夏千暖不可置信的看着此时全身上下伤痕累累的男人,白色的衬衫已经被血迹浸透,胳膊和胸口处的伤口深可见骨,俊眉深锁,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夏千暖不可置信的将他抱在了怀中,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上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世间真的不可能有奇迹,是他救了她吗?
“阿城?”
夏千暖看着他此时越渐苍白的脸色,鼻子一酸,眼泪就跟着掉了下来,“阿城,你别吓我,你醒醒……”
看着他身上的伤口,显然是被狼咬的,如此可怖而又骇人,她失去意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夏千暖无法想象他是如何将自己从一头野狼的口中救了下来,也无法想象他一个人和一只狼肉搏的场景。
想着想着,夏千暖只觉得眼睛酸涩的厉害,“阿城……你别吓我……你醒醒……”
叫了他许久都没有反应,夏千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紧张的让他平躺在地上,然后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
还好,还好还有心跳,夏千暖哽咽着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他还没死,太好了。
当她正准备抬起头的时候,突然,一只大手按在了她的脑袋上,夏千暖的脑袋又被他按了下去,紧紧的贴在他的胸膛。
他此时强而有力的心跳让她眼泪莫名落得更凶了。
“暖暖……”
他的声音此时沙哑的厉害,带着几分心疼,用着自己沾满血迹的指尖替她将眼泪抹去。
“别哭,我会心疼。”
听到他这么说,夏千暖的眼泪却是落得更凶了,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夏千暖立马擦干眼泪,收起脸上原本的表情,变得冷漠而又疏离。
“你怎么会在这里。”此时,她已经恢复了之前对他一贯冷漠的态度,“你派人跟踪我?”
此时的她和之前的她判若两人。
“担心你。”
张了张嘴,夏千暖看着顾城此时含笑的双眸,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来什么感受。
“是你救了我?”
明明是问句,可夏千暖却是异常的笃定,她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更何况这个人不是别人,还是他。
夏千暖几不可闻的道了声谢。
可也仅此而已,便别开自己的目光。
看她此时的模样,顾城丝毫不怀疑如果她的腿能走,她一定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你是为了救我受了伤?”
听了她的话,顾城轻笑一声,然后支撑着自己的胳膊坐了起来单腿屈膝,一个用力扯开自己的衬衫袖子,将夏千暖拉了过来。
微微挣扎几分,夏千暖还是被他用力拽了过去
“你的腿受伤了。”
血迹一直蜿蜒到脚踝,顾城不顾她的反抗,拽着她的脚踝将她托了过来,却又很好的控制着力道,并没有真的弄疼她。
夏千暖的目光落到他此时比自己还要严重几倍的伤口上,皱了皱眉,“我没关系。”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担心她的伤口想要替她包扎,夏千暖看着他有些复杂。
他,为什么还要对她那么好。
顾城,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们之间根本不可能,这一辈子都不可能!
夏千暖将头别到一边,看不清她脸上任何的表情。
顾城自然察觉到他醒来前后这个女人对他态度的转变。
她明明还是关心他,在乎他的,为什么总要表现的这么疏离。
顾城将她的裙子褪到大腿根部,原本白皙的肌肤上赫然出现的狰狞伤口让顾城心里没由来的一疼。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顾城话音刚落,夏千暖便疼的闷哼一声,让他不由得又放柔了自己包扎的动作。
一系列动作下来,顾城已经出了一层的冷汗,咬牙扯下自己的另一边袖口这才开始替自己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