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拍蚊子,乃是一种信念。
好明显,淑卿与杰克就像一对各怀心思的少年,在未遇见对方之前,各自心中早已有了一种抹不掉的底色。不同底色两种撞到一起,自然你看我由头到脚统统都不顺眼,我觉得你样样都阻手阻脚啦。
水沟油,真无奈。
“嗡”
机敏如杰克,在被电得晕陀陀时,发觉不对路,即刻就改变路线。不仅不再死缠烂打把脸蛋贴上去,还能很巧妙闪避淑卿那充满厌恶的拍拍手。
有没有搞错吖,人世间的美女全都属於冷血动物吗?
被这一阵旋风小尾巴刮伤的蚊子的一颗坚强的心,在第二次拍打声追来时,轻易就碎裂了。杰克感到心一阵刺痛难耐。
你都已经打过了一次,没打着,既然没打着,难道还不足以表明神的参考意见麽?人家耶稣分明就是不让你打中我吖。为甚麽,长得一副美丽动人的模样,眉宇之间流露着积极向上阳质的你,怎麽还能如此铁石心肠,再掀起第二次追杀呢?难道,你看不见我真诚扑腾的小羽翼麽?为了赶在你跨入教堂门口的门槛之前,准确无误锁定经纬度,出现在你的视线范围。我忍住了刚才被树枝刮破的左半边那一片翅膀的伤痛;抛低了那一大坨无人问津的美味可口树汁;还不顾自己与别不同英雄造型毁於一旦——偷吃完嘴角不是还没来得及抹乾净麽。然而,这一切,也就只换来了冷漠无情的拍拍手咩?
“嗡”
或许这可以成为一个嚎啕大哭的时刻,但它并未击溃杰克的防卫线。是的,即使在跟随梵高孤独漂浮在无边无际海洋时,望见一个个活的船员在那麽多哀婉目光中渐渐化作一具僵硬屍体时,他的眼泪始终不肯滴落的。当望见那一具具屍体被高高抬起,抛入大海之心时,杰克的心亦还能维持饱满完整无缺的。
再见了,预言中的女访客。我猜到你会来,却无法猜中你的心之所想。杰克低头浅浅望一眼左半边翅膀新添的一道伤痕,苦笑着飞走了。他的背影,深深刺激淑卿。
“该死的蚊子,下次别让我再见到你。”
没有打中蚊子,而且还是连续两次都没有击中目标,淑卿别提有多失落了。这种手艺,自小就练习的嘛,如今早就达到炉火纯青地步,想不到就此宣告失败。她觉得自己好像记住了这一只蚊子的左右不对称滑稽身影,以及那听起来有些不太纯正的嗡嗡声。
“当当当”
没有大笨钟的教堂,响起低沈钟声。
吖,我要进去。淑卿忽然间疯狂冲向教堂大门口。她没有留意到高高竖起的门槛,很符合情理的被冷冷绊倒。她的上半身越过了门槛,下巴猛烈撞击地面;下半身遭受了阻碍,尚留在大门之外。最後一声钟响起时,淑卿眼睛瞥见自己的血流淌到平整地面。
好红,好痛。这就是受伤的感觉吧。
“嗡嗡”
英雄是见不得美人受伤的,杰克第一时间从某一个不起眼角落飞出来。当淑卿跌倒的那一刻,他感到自己的心奇蹟般逆转了,裂痕在自动修复;当淑卿默默流血时,他感到自己的心已经完全恢复原样,完整饱满,跳动强而有力,满是暖暖爱意。
“该死的蚊子,快滚,滚,滚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