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家平日里没有聚在一起吃饭的习惯。过去是因为姨太太众多，都是各院各院吃的，后来夫人去世了，颜雨清说要清静些，二姨太信了佛，平日里是极少出来的，只和颜景云住在南苑。他如今和苏季过着平常夫妻的生活，他也觉得满足，有儿有女。今日他和苏季两人坐在院子里吃饭，竟觉得是那样冷清。

“副官，去隔壁把小姐请过来。”颜雨清吃到一半放下筷子道。

不一会儿，颜颂暖便坐到了餐桌了。

老妈子给自家小姐添了碗筷，也就退下了。

“阿爸，姆妈。”颜颂暖良久才开口。她想了许久，心绪终于平复了下来。

“暖暖……”苏季听了颜颂暖十多年的姆妈都不及这一句姆妈让她来得欢心。

“先吃饭吧。”颜雨清开口。

吃过饭后，颜雨清和颜颂暖走在院子里。

“暖暖，你可能无法理解阿爸的心思。仇恨太能毁了一个人了，我不能让你遭那份罪儿。你姆妈也不愿意的，你姆妈把你托付给我的时候就跟我说别让你知道。你不能负了她。”颜雨清站在院子里，背手而立。

“阿爸，从有人故意让我知道这件事开始，我就知道我逃不掉的。你说过人生逃不掉的，只能面对。你这样疼爱我的姆妈，你这些年一定都在查对不对？你如果查到了，你肯定会把人杀了为我姆妈报仇，那我就不会再知道这件事。现在既然我知道了，就说明你还没有查到幕后黑手。他们既然一次次找到了我，阿爸你觉得我还跑得掉吗？我逃避这件事的后果，我承受不起的。”颜颂暖看着颜雨清。她想了一下午，她明白，对方是拿捏住她了，就是要她参事其中，她在明，敌在暗，只有一步步顺着敌人，才能深入其中。她如果逃避，那当年的真相可能永远不能浮现，颜家所有人都会有危险的，她已经受过一次了，她受不住第二次了。

颜雨清自然明白个中道理，他诧异的看着颜颂暖，他过去一直当她是个只会耍些小聪明的大小姐，今日他才发现，他的女儿这样明白。

“胡闹！你阿爸是苏城的督军，颜家有我，有你大哥，有你二哥，颜家轮不到你一个女娃娃保护。这件事说什么也不会让你管的。”颜雨清说道。

“阿爸，你拦不住我的。我既然选择了，就一定会做到底的。阿爸，你永远是我的阿爸，我不能让我的亲人一次次因我收到伤害，我却一无所知，这对我不公平！我有权决定自己的人生。”颜颂暖知道这是又谈崩了，转身就出了院子，回了自己的屋里。

苏季在屋里看得一清二楚，只能摇头叹气。颜颂暖的性子是随了颜家人的固执的，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要说她是过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小姐还好，偏偏受的是洋人的教育，向来个性惯了的，颜雨清哪里能说得动她。

“雨清，算了吧。由她去吧，我们看着点就好。她如果不把事情查出点什么，她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儿的。”苏季拉着颜雨清的手臂。

颜雨清不说话，也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