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你死的时候说过,你做鬼都不会放过我。”许远东看着蒋汉清,忽然笑了,他继续说:“但是你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你,还怕死了的你?”
“当年如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把我逼到了绝路,拿走了大家当时所有的钱,我不杀你的话,我们兄弟几个全部要死!”许远东压抑着激动的情绪,低吼道。“放屁!我是先拿走了钱,可是你呢?我死之后,你把钱全部藏起来了,你拿出来了?要不是那一笔钱,你现在还在工地做包工头,哪有今天!那几个兄弟呢?分到了一毛钱没有?你就是为了你自己!现在
的你功成名就了,但是当年那几个兄弟却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一切都是因为你!你自私自利还满口的仁义道德,把所有的罪过都嫁祸在我的头上!你不得好死!”蒋汉清怒吼。许远东的情绪忽然平静了下来,面对蒋汉清的质问,他淡淡地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我不说我多伟大,但是至少我做的一切没有觉得亏欠过任何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那些兄弟,我全部帮衬过了,是他们自己不争气,想要的还更多。”
这个时候,一直坐在窗台的那个孩子,忽然叫了一声,“爸爸,你想我吗?”
这一句话,让许远东如遭雷击。
转过头去,看着那孩子,许远东深吸了一口气,颤声说:“如果真有什么亏欠,我唯一亏欠的就是你们母子。”
那孩子却是咯咯一笑,说:“那么爸爸就来陪我吧。”
许远东点点头,说:“好,我来陪你…”
说着话,许远东竟然慢慢地朝着那孩子走了过去。那孩子还在笑,许远东却如同着了魔一样看着那孩子,脚步慢慢地朝着他走去,一边走,一边在嘴里念念有词:“是个男孩吧,其实我一直想要个男孩,儿女双全,本来我全了,但是我却亲手葬送了你的生
命,是我错,这件事让我愧疚一生…现在都长这么大了,让我看看,好好地看看…”沈重山眉毛微微上扬,神情凝重。
这气氛,诡异而恐怖。
沈重山看着许远东,他不知道许远东的内心埋藏了多少事情,但是至少,杨素说出来的这两个鬼,让他有些心态失衡了。
而这种事情,是极少发生在许远东身上的。正如同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许远东身为南方阎王,不敢说搅动天下风云,可当年也是站在京城和那些时代骄子们把酒言欢的顶级人物,这半辈子下来,什么风风浪浪都见识过了,他才是那个真正可以说
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变色的人。
但是就是这样的人,现在变色了。
深吸了一口气,许远东沉声说:“我知道你们能听见我说话,也能让我看见你们,既然来都来了,那么就出来吧,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你们憋了很多年了不是么?现在我就在这里,你们出来吧!”
这话,不是说给沈重山听的,也不是说给杨素听的,而是说给在屋子的那两只鬼听的。
沈重山和杨素对视一眼,杨素缓缓地摇摇头,后退了小半步,这意思再明显不过,让许远东先处理。
沈重山见状也没有动手的意思,而是走到杨素身边,和她站在一起。
于是屋子的正中央,就留下了许远东一个人。
但是许远东已经有些消瘦和老态的身体,却没有丝毫的怯懦,反而越发的挺拔,如同山岳一般屹立在那里,似乎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力量可以把他打倒。
随着他的话落地,房间里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们在看着他。”杨素悄悄地在沈重山耳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