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历凯于她而言，是陌生的。

按捺住心中所有的不可思议和疑问，她缓缓来到他跟前，拿过他两指间夹着吸了大半的烟，送到嘴边，用力吸完最后一口，低头摸索着将烟头按在茶几的烟灰缸上拧灭。这才发现，烟灰缸里已经塞了满满地一缸烟头。

闭眼，深吸一口气：“什么时候学会的。”

历凯不看他，也不回话，把自己更深地陷入沙发中。

“什么时候？”稍稍提高音量。

“刚刚。”答得很不情愿。

刚刚？刚学会抽了这一堆？这倒像极了三年前她刚学会抽烟的时候。江左妍平复了一下心情，在他身边坐下。

“要不要聊聊？”

“聊什么？”

“你，我，他？”

“可以聊他？”

偏头点烟，江左妍“嗯”了一声。

“我不喜欢他。”

按打火机的手一顿，江左妍疑惑：“不喜欢，这是动手的理由？打都打了，还不泄气，回来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姐，你喜欢他吗？”

“······”

“可不可以不要喜欢他？”

江左妍被问蒙了。脑袋转了一圈，才重新开口：“原因呢？”

又是一阵沉默。一双清澈的眼睛在黑夜里看不出情绪。

“所以，最后，你现在这个鬼样子，是因为高晋飞？”江左妍对于此刻的状况有一百个问题，“为什么？我不认为他对你有这么大影响力。”

“他不够爱你。他不配做你身边的那个人。”他说。

“你怎么知道他不配？”她失笑。

“郑戈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们都一样，爱得不够坚定。”历凯这句话是用喊的。

“不要跟我提郑戈！我的事什么时候要你管了。一个学生不学好，大晚上抽这么多烟，为我好就先管好你自己的事，不要让我操心。”郑戈一直是她心里的地雷，谁提跟谁急，历凯也不例外。

江左妍站起来，一手指着门口的方向，下逐客令。

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前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双手缓缓抚上她的脸颊，额头抵住她的：“我不让任何人再有机会伤害你。”

如此近的距离，江左妍看清了，他在哭。

记忆中，他在训练时曾大腿骨折，还被钉板钉伤。去医院的路上，他疼得浑身发抖，眼睛布满红血丝，直冒冷汗，把李季成和洛克都急哭了，他却也只是死死咬着下唇，把下唇咬出了血，硬是没流下一滴眼泪。

这样有泪不轻弹的一个男生，他在哭。

从他的眼泪中，江左妍看到了陌生的情愫，纯粹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