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瓶红酒竟让她空腹喝个精光。回头看酒店宴会厅的方向,婚礼应该开始了吧?他们所处的位置里门口太远,听不到声响。再看身旁有些混沌的美少年,像是一下子生生老了几岁。他应是不打算进去了,罢了,她也不进去了,负心豪门婚宴,看了闹心。
正想着,手机铃声响起。
旁边的人一手拿着酒,一手懒懒地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头挨着灯柱微微上仰,双目紧闭。任由手机响了又停,再响再停。铃声在这安静的花园里显得尤为刺耳。
“那个,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她忍不住出声提醒。见他不做反应,又说:“有点吵,要不关静音?”
他幽幽睁开一丝眼缝,没拿酒瓶的手笨拙地摸索了好一会,才外套中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想了一会才接起来。
电话另一头似乎情绪尤为激动,声音有些大,她在旁边都能听到,只是听不清楚具体说了些什么。只见历凯表情越来越凝重,眉头紧锁,双唇紧抿,握着酒瓶的手明显用力收紧,手背青筋凸起。lida感觉到了周身聚集的戾气,让人不寒而栗,眼皮也不由得跟着跳动。
挂下电话,他“啊”长喊一声拿着手机的手一拳打在地面上,另一只手拿着的酒瓶也因用力下挫而碎开,红酒洒出,在昏黄灯光下,像是撒了一地的鲜血,触目惊心。
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控制,他跌跌撞撞地往宴会厅方向跑。lida也顾不上散落的酒瓶,急忙追了上去,眼皮子越跳越厉害,心里慎得慌。
lida在宴会大厅中央追上了历凯,他正怔怔地看着中央粉色装饰舞台上的一对璧人,准确来说,他在看她,似乎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出现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和讨论。她穿着抹胸婚纱,衬得肌肤雪白透亮,让lida想起一句话:“有一天,我的白马王子会七彩腾云来娶我”。
台上婚宴正在进行,某电视台知名主持人有些尴尬地调侃着新郎亲吻新娘。走近了,lida才明白,主持经验丰富的主持人为何会面露尴尬。这个距离能清楚看到台上这对璧人脸上的平静和淡然,看不出一丝新婚的喜悦,新郎嘴角一侧微不可见地扬起,透着讽刺。
没待lida想明白个中缘由,身旁的人已经三两步跨到台上,拳头对准了高晋飞就是一挥。高晋飞受了一拳,舔舔唇角的血丝,还是保持着刚才讽刺的笑容,也不还手,反倒是对历凯做了个勾手的挑衅手势。如他所愿,历凯拳头对准他眼睛又是一拳,并索性骑到他身上,发了疯的一阵暴打。
也许是一开始大家都被惊到了,过了好一会才有人上前拉开情绪失控的历凯,彼时,高晋飞一张脸已经不能看了,右侧眼睛流了许多血,配上他怪异的笑容,看得人毛骨悚然。
比起大多数人受惊的样子,江左妍脸上喜悲难辨,一双美丽的眼睛木木地看着历凯。高晋飞被几个朋友匆忙送去了医院,抓着历凯的人放开对他的禁锢,在一旁劝说。她缓缓来到历凯身边,握起他正往下滴血的手,看上去非常地小心翼翼。
历凯不露声色地抽回手,一步,一步,走出宴会厅,由始至终,不曾看她一眼。
次日,lida接到师兄电话,说高晋飞一直眼睛视网膜严重破损,鼻梁骨折,历凯被警方拘留待审。末了,师兄感慨道:“我采访过他几次,特别有礼貌的一个少年,怎么会当众下这么重的手?据说他今天拒见了前去探望的亲人和公司派去的律师,他又是公众人物,看样子这牢狱之灾是免不掉了。”
果然如师兄所言,一个月后,lida从新闻中得知,历凯由于故意伤人致残,且拒不认错,被判处6年有期徒刑,他主动放弃了上诉机会。历凯从少年成名,再到天子骄子身陷牢狱,被媒体翻出来,从不同的角度批评报道。
lida想起了最后一次在花园和他喝酒时候的情景,那时候的他,是去祝福她的。他后来的失控与那一通电话脱不了关系。“情到深处,不知所往”,lida喃喃道,只有这八个字能概括他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