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姆姥姥曾告诉我,
此一去,重堕红尘,许是断了成仙一途。
我说,无妨,他一生不过匆匆数十年,
若他走了,我重头再来。
姥姥说,去了凡尘,便要封印你的法术,
若然用术伤人,则以妖论处。
我说,他娶我做妻子,
我便烹茶煮饭,好好与他度日。
姥姥叹口气,将玉笛赠予我,
说,若你终被辜负,便吹奏玉笛,
长留派人接你回去。
刘祯将我带回了长留山,
不过一年半载,
玉笛未响,长留却成一片焦土。
满山的美玉全部崩坏融化,
各族中修练的幼崽,未修成大道的精灵,
草木花树,一夜之间,死了个干净。
我眼中流血,不能视物,
鼻子却闻得到混着血腥气的焦味。
我趴在地上,欲哭无泪,
刘祯拉着我的手,沉沉道,
阿雪,都是我的错。
我就着他的手攀上他的肩膀,
姥姥呢?姥姥呢?
刘祯沉默了很久,才道,
姥姥是长留精魄,与长留山共生死。
刘祯乃是半妖之体,法力有限,
他能做到的仅仅是守护着姥姥的魂珠到我回来。
我听见姥姥说,阿雪,不要去恨。
世间万物无不受轮回之苦,
长留不会消失,只不过是涅槃重生的过程,
日后的长留山交给你和刘祯,
忘记凡世尘心,一心向善,再登仙道。
说罢,姥姥的魂珠慢慢寂灭,
我胸中郁忿难消,五内俱焚,
终于撑不住,喷血倒地。
黑暗中,我仿佛还在洞府之中,
向前走一走,便见洞外天朗气清,
一树梨花纷纷如雪,就落在我的头上,裙摆上。
我思及碎星湖边还埋着几坛梨花白,
一时酒虫上涌,便急急走到湖边。
又一眼瞥见湖中莲花开的婷婷喜人,
我便情不自禁嫣然一笑,
这厢嘴角刚刚牵起,
便有一人自悬崖落下,直直落进水中。
我见他俊美不凡,尘心一动。
然而再一低头,却是一头黑龙冲天而起,
他盘旋在我头顶,凝视着我。
我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极多的片段,
却抓不住一片令我能拼凑起来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