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日天气变得多雨潮湿,
我撑着天青色的雨伞,
听一位老宫人絮絮吟道,
二十年来辩是非,榴花开处照宫闱。
她手里利索的翻着土,
如今宫中石榴花开遍,
看着越发是多子多福的好兆头,
原本满院嫔妃却无所出,
只有李梦笙一人开花结果,
于是合欢殿较之以往便更加横行跋扈。
刘无忌有七天没回甘泉宫居住,
偶然会派遣李季来问候我一句,
我因情绪不佳,
便觉得一切问候都不痛不痒,不如不来。
几次三番,便得罪了太常侍李季大人,
阉人的心大都带着癔病般的脆弱敏感,
他自小跟着无忌,自诩天子近臣,
看我得宠不过许我几分薄面,
可没想到我如此不识抬举,
几次将他拒之门外,
我听见吓得失魂落魄的宫女告诉我,
李季走时阴测测的说了一句,
夫人可以刁难杂家,却不该怨恨陛下!
于是未央宫里又开始大肆流窜着关于我的闲话,
只称我地位不稳便目中无人,
如今皇帝有新人宠爱,
想必不久我便会成为深宫里一颗被掩盖的尘埃。
然而再怎么飞短流长,
刘无忌始终将我放在甘泉宫里,
我身边的宫人虽战战兢兢,
也依旧不敢对我有丝毫不敬。
而新贵赵良人在这些天里,
全不过占了一夕恩宠,
剩下的日子他都在合欢殿陪伴李夫人。
而李梦笙自端阳节挨了窝心脚后被禁足惩戒,
到身怀龙裔无限尊荣,
也全不过在一夕之间。
皇后齐姜近日没少往合欢殿送好东西,
还将合欢殿整个保护起来,
唯恐皇帝这唯一的子嗣有个行差踏错。
如今的未央宫里风口浪尖上的,
不再是我这个乡野草包狐媚惑主的惊鸿夫人。
我无拘无束的颓在甘泉宫里,
既没人来管我也没有敢来看我。
只有陶夫人悄悄来过一次,
她笑盈盈的献宝一般把一个食盒举到我面前。
鹤姬,今日我和厨娘学了一道荷花酥,
你也来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当时我失魂落魄的委在床上一动不动,
连头都没有抬。
令娴雅柔弱的陶綰大吃一惊,
她还颤抖着伸手要谈我的鼻息,
终于使我笑了一下。
她坐在我身边,递了一块荷花酥给我。
我有气无力的夸赞她,
想不到你也能做出这样的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