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小子,查出账有问题,把林茂干掉的……’
‘才进衙门几天,就能把户房司吏给干倒,这小子不凡啊……’
‘哎,他哪有这能耐,你忘了那个旺山了?肯定是他在后面使劲了。’
‘也对,不然我们都一头撞死好了。’
…………
板车离开衙门,招摇过市……
在吴道田的授意下,黄二在县城大肆宣传,县城的八卦速度令人瞠目结舌,昨天林茂才倒台,今天就已经传遍大街,而且盛传是吴道田被他欺负惨了,一怒之下把他告倒的!
街上做买卖的人们难以置信,六房司吏这样的‘大人物’,在普通民众心里,就是一座大山。怎么让才进衙门没几天的吴二郎,给掀翻了呢?
但从林茂家传来消息说,林茂昨天晚上后院起火,差点疯了,这就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哎呀,小官人这是怎么了?”见到吴道田趴在车上,街上人呼啦一声涌了上来,硬把去路给堵住了。
“唉,都是林茂那厮太狠毒!”黄二义愤的口水四溅的演讲道:“竟把小官人打成这样!不过林茂罪有应得了,县主命小人黄二护送小官人回家养伤,待小官人复原后,定要大用的!”
“哎呀,那林茂真活该!”街坊们义愤填膺道。
“小官人没事儿吧……”没想到连麻婆婆都爱心泛滥:“可得好好养着,要是落下什么伤,那林茂就是死一百次也赔不起!”
“小官人,这是早晨刚从九华江摸上来的王八,这么大个可不常见,都快成精了,肯定是知道小官人受伤了,巴巴赶来给小官人补身子呢……”卖鱼的七哥奉上个壳有碟子大的王八。那王八一对绿豆眼里满是无奈,好像在说,我有那么贱么……
“小官人,别听他的。伤筋动骨还得吃排骨!这猪从小都是喂灵谷长大的。”卖肉的朱屠户把一扇最精细的肋排,剁得一块块大小相等,用荷叶一裹,放到大车上:“灵藕炖排骨,强筋又壮骨!”
“小官人,拿只乌鸡回去炖汤喝,最补了……”
“小官人,天快冷了,阿胶可是补元气的好东西……”
“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来着?”高明礼摇头叹道:“很多人一直不明白,罗青虎一个镇长,根本不了解官府的事,他怎会知道张巡道一定会乘机发难。那刑房的旺山早就猜到有人在背后支招,这个人八成就是你。”
“……”林茂额头沁出汗珠,微微发颤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高明礼冷笑道:“你和罗青虎的交情可不是一年两年了,你又和吴永南有仇,旺山肯定第一个怀疑到你头上!”
“啊……”林茂的眼里,终于只剩下惊恐之色。
高明礼说得没错,当初罗青虎之所以能在张巡道来时上告,就是林茂在背后使坏。林茂之所以会对吴道田表现的那么极端……是他害怕,看到吴道田,会让他神经过敏。
现在旺山怀疑是他在背后捣鬼,肯定会要自己老命的……
“大哥,救命……”林茂双膝一软,滑下椅子,又一次跪在地下。
“不是我不帮忙。”这次高明礼没让他起来,而是板着脸道:“弄不好,我就得罪旺山,听说过一段他就要去大名府了,你说我该交好他,还是得罪他?”
“大哥请放心,只要我能出得起,砸锅卖铁,绝对不含糊!”林茂反而松了口气,因为高明礼这话,分明就是要钱。
“这话说的,好像我管你要钱似的。”高明礼一脸正直道:“除了打点的花费,你一文钱不用多给。”
“那,我先准备一万两银子,如何?”他越是这么说,林茂就越不敢抠门,一咬牙道。
“一万两啊……”高明礼捏着小小的茶盅,享受的呷一口道:“先办办看吧,不够再说。”
“没问题,多谢哥哥。”林茂千恩万谢爬起来,又说了好些表决心的话,才离开吏房。
待他离去,高明礼挥手,一道元气裹住林茂的那杯茶,泼在地上,想了想,那元气又裹着那个茶盅飞到到废纸篓里,嘴里嘀咕道:“晦气之人不可碰!晦气之物不可留!”
待回到户房,林茂见大门已经锁了。原来散衙的时间一到,众书吏便把大门一锁,作鸟兽四散……浑不顾林茂。
见人还没走,茶就已经凉了,林茂不胜悲凉,望着房门前的一丛残菊,滚下几滴泪珠。
他就这样狼狈的回到家。林司户是不住县衙吏舍的,他住在衙门两条街外的别院里。推开虚掩的院门迈步进去,林茂心说终于回家了,不用再受气了。谁知另一脚还没迈进去,他家的管家便操着根棍子出来,骂道:“你这叫花子,快滚出去!”说着就要打。
“是我……”林茂狼狈的躲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