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夫人待要生气,看到自己的小女孩儿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她,也就于心不忍了,两人又说了会子家常话,不知提起了什么,让钟夫人猛然想起了件重要的事,因问道:“卿儿,你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不曾?”
南若见问,她素来心直口快,不会撒谎,脱口而出就道:“我出……”话一出口猛然察觉不对,忙改口:“我处事谨慎小心,哪里有什么事儿瞒着娘亲啊!”
钟夫人深蹙蛾眉,不说话只盯着她看,南若知道钟夫人识破了自己的谎话,羞得面红耳赤,垂下眼睑,心虚道:“我偷偷溜出府去顽儿……”
钟夫人叹了声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卿儿啊,你虽然年纪尚幼,可到底是闺阁的女儿,怎么还可以像在军营里那般,不避男女之嫌呢,你这性子若不好好儿地收敛一下,我担心以后会惹出什么乱子来啊!”
南若就着急忙慌地解释了起来,说道:“娘亲,我只是在家里闷得发慌嘛,四姐姐出嫁了,五姐姐又不在家,两个哥哥也都上了战场,别房的哥哥姊姊素来觉得我行事古怪不太爱搭理我。娘亲你也是知道的,我素来爱热闹,就这样待在家里早晚得生出病来。况且啊,我每次出去都会乔装打扮,又从来不惹事生非,别人是断然不会知道的,娘亲只管放心好了!”
钟夫人听小女孩儿越说越洋洋得意,便连连叹气,道:“你啊你,就这点儿小伎俩又要瞒过谁去,你当别人都是傻子不成!”
南若又粘着母亲撒娇耍赖,把钟夫人哄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抱住了她,温和地说道:“以后你要是想出去顽儿,直接来找娘,娘光明正大的带你出去顽儿不好吗,可别再淘气了,回头你祖母要是知道了,指不定会怎么说你呢。”
“嗯嗯,我会乖乖儿地听话的。”南若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梦醒时想起那天夜里母亲的背影,眼泪就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她在心里暗暗的下决心,不能让母亲如前世般一直为自己担心了。
“大娘受苦了,以后还请多担待着些。”南若佯作不知其意,只是装傻充愣。
马婆子耐下性子,等了她良久,见她没有下文,心里不禁就感叹。
怪不得府里的丫鬟婆子都说这个九姑娘不通人情世故,特立独行却又素来温柔可亲慷慨豪迈,想必不是个难说话的,便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姑娘,老婆子这把岁数了,说句倚老卖老的话,本该弄孙为乐,享享清福的,可无奈老婆子没有儿女,只能靠着自己那微薄的月钱来养活自己,原来在府里帮着跑腿做些琐事,还能赚些赏银,现下却被指派来了姑娘这里守门,月钱越发少了倒不计较,却没少受那起子人白眼……”
她直说得眼泪汪汪,南若瞧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若是不给她些赏钱,她只怕是要没完没了了,本来给翠环的银钱就已很不妥当了,若现下再赏了她,只怕就坏了规矩,以后越发指使不动她们了。
得想个办法叫她们知道厉害才行,四姐姐曾对她说,但凡要对付某个人,首先得弄清楚那人最想得到什么,以前她不以为意,以她现下的阅历看来,倒别有一番意思。
既然翠环和这个马婆子都如此贪财,不如让她们鹬蚌相争好了!
南若一念及此,就脚步轻快地进了内室,“大娘,我素来不通庶务,”又从自己床头那个金丝楠木匣子里拿了银钱出来,递给了马婆子,不好意思地对她说道:“我比不得那些管事儿的,少不得委屈了大娘。”
马婆子看了南若塞在自己手里的一把钱,少说也有二十钱了,忙收了起来,觉得自己好造化,笑道:“姑娘哪里的话,老婆子哪里敢当啊!”
南若看她满意地露出了笑脸,就想既然已经打赏她了,该当物尽其用才是,便也笑着对她说话:“大娘,我如今被拘着,也没一个人和我说说话儿,大娘若是得闲儿就到我跟前来陪我说说话吧!”
“好好好!”马婆子答应的很是干脆,“只要姑娘不嫌老婆子腌臜,老婆子天天都来陪姑娘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