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太夫人就又笑骂了文氏几句“泼猴”之类的话,等她摆好了菜,拿着一双银箸立在南太夫人身侧时,南太夫人就冲她挥了挥手,说道:“你忙活了这一场,也不必给我布菜了,快坐下来和我们一同吃饭吧!”
文氏便不再推辞,也坐了下来,席间除了偶有几声碗箸杯盏轻微地碰撞声,再无其他。
等用过饭后,小丫鬟们上了茶,姑嫂几人便先后退了出去。
南若带着紫绢走出眉秀介寿院后,因连日在屋子里待着颇有些气闷无趣,便要转去花园子里逛逛。谁知道在游廊下却看到刘舜英带着一个丫鬟慢慢地走在前头还不时地回头,等看到了自己过来,就立即停了下来,还冲着她招手,一副是有话要和她说的模样。
南若愣了片刻,才走上前去,轻声唤了刘舜英一声,“舜英姐姐。”
“九妹妹,你不肯要我的新墨,是不是还在怪姐姐去年没有当面和你辞别?”刘舜英歉意地看向南若,低声问道。
南若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怔了怔,却还是和善地朝她笑了笑,摇头道:“舜英姐姐,你家中突发急事儿来不及辞别也是常情,我怎么会怨怪姐姐呢!姐姐莫要多想,我只是觉得文昌斋的墨素来名贵,怎好平白偏了姐姐的,这才推辞了姐姐的一番好意。”
刘舜英听到南若这样的答复才觉得安心些,不再勉强她,笑道:“九妹妹,怒伤肝思伤脾,忧虑易成疾,你可千万别再多念多想了,五表舅和两位表哥在西北知晓了也会心里不好受的,妹妹若是一个人在屋子里没意思,不妨到姐姐屋子里来,我给妹妹做些新鲜的糕点尝尝。”
南若笑着应“好”,姊妹俩谈了一番契阔,这才分开,南若也没有心思再去逛什么花园子了,带着紫绢就回自己住着的阆风堂去了。
姑嫂几人又就去道观打蘸的事儿说了一会子,南若依旧安安静静地坐着不说话,她们说着说着就谈到了青词上。
文氏便笑说:“……咱们家的姑娘里头,只有九妹妹是和哥儿们一样精通诗书画的。说起来二伯父还十分青睐妹妹年中画的那幅荷花呢!夸赞什么技法气势颇有男子之风,画上的题字,字体瑰丽清秀又极具女儿之气,直说妹妹书画天分极高。我看了九妹妹的书画,也是爱得不行,改明儿妹妹得了空也给我写点什么画点什么才好!”
“承蒙二伯父谬赞。”南若谦逊地说道,“四嫂也过誉了,只不过是因我乃南家女儿,涂鸦之作才会被二伯父高看几眼罢了!”
徐氏却挑眉冷笑着看向文氏,“九妹妹琴棋书画皆有涉略,那是咱们家里人都清楚的事儿,只是不知道四弟妹打什么时候起对字画有了兴趣?”
“二嫂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文氏明显就有些尴尬,却马上反唇相讥,“我原就比不得二嫂,兄弟姊妹个个诗书画皆精,也只能以勤补拙了!”
南若之前大部分时间都在苏州宅院里度过的,和这几个嫂嫂都只见过几次,谈不上什么深的交情,最多不过是有几分面子上的姑嫂情分,压根都没注意过二嫂徐氏和四嫂文氏原来不对付。
南若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沈金钗已经笑盈盈地看向了徐氏,说道:“二嫂,你素来擅长制香,二十七也快要到了,我和妹妹想自己制香,到时还请二嫂多多指教。”
徐氏知道文氏话里有话嘲讽自己,可现下却不是能当着南太夫人的面发作的时机,只能装糊涂作不知,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好半天才缓过来,笑答了沈金钗的话,“旁的不敢说,若是制香妹妹们只管来找我就是了。”
一直没有作声的沈金钿忙和姐姐沈金钗一起道:“多谢二嫂。”
刘舜英也带着个温婉娴静的笑容来和南若说话,“九妹妹,听说你回来的急,想必东西也多留在苏州家里没带过来吧!我昨儿来时恰好装上了几锭文昌斋新买的墨,我原不清楚妹妹喜欢作画写字,如今知道了,这墨也算是和妹妹有缘,回头我便打发小丫鬟给你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