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景行见颜玉清的注意力已成功的转到了这件事,才认真的颔首,以示加强、确认。
于是乎,一脸无奈,满身疲惫的颜玉清,就这么被拖到了南中州外的一处高山深涧、风景秀丽的齐云山上。被一路颠的头昏脑涨的颜玉清随意朝四周扫了扫,就感觉,一片森凉的气息朝她铺面而来。
她脑中思绪飞转,颜景行说的不错,她确实快成为众矢之的了,或者,已经成了!
一个中年男子神情严肃庄重的环视了一圈,大声的郎朗道:“我们南中玉石历代均靠观山断宝这门眼力吃饭,所以南中商会才会每年在各大玉石大家中挑选最为杰出之人来参加我们一年一度的寻宝大赛。如大家所见,今年的主赛场定在了齐云山和附近的山脉,限时时间为期三天。这三天的吃穿住行一律自行解决,可以自备,也可以去野外求取,总之,不得再下山去买。这座山是经过我们南中玉石商会的几位会长最终选出来的,此山或附近定有矿藏,还望大家耐心仔细的寻找。”
看着周围的人在听完这段话后,开始自顾自的检查背上的行囊,悉数点着干粮、水壶、干肉和山中所需物品等,颜玉清的脸都绿了,内心是崩溃的!
颜景行就只管把她丢了进来,根本没有给她准备行囊,她现在——
什、么、都、没、有!
是的,啥都没,连颗米粒都没,本以为就是上山看看哪有矿,没想到这还是现代的一种叫做野外露营的活动,早知道,就算看店再坎坷,她也不会来。
她的摇椅、果汁、糕点,全都没了。迎来的是露宿,饥饿,还有别人怪异、嫌弃、疏离的眼光。
“走吧”,旁边已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对着另外一个年级稍长一两岁的男子说,看起来像是熟识。
再看看旁边,均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朝深山中走去。参加这次比赛的又几十个人,而只有她,现在还是单着的一个人。她踌躇在原地,直到最后个人也走了,刚刚还站满人的草地上,现在只空荡荡的剩她一个人。
之前还站在前面严厉训话的中年男子,此时面带鼓励与温和的对颜玉清道:“去吧,不用害怕。历年参加比赛之人都是各大家族的英杰,我们派了暗卫一路相护,如果真的遇到了危险,只要喊救命即可,只不过这样以来也就意味着你放弃了这次的比赛。小姑娘,去吧,加油!”
那人往她背后轻轻一推,一股浑厚的内力将颜玉清推得很远,但并未因此而受一点点伤,力道掌握的刚刚好。
她跟着一小队人走在了后面,那队共有五人,三男两女,为首的那人手执一把红色流光长剑,剑上雕着繁杂的花纹,看起来像是某种凶兽,但她不认得,只觉得这把剑戾气十足,远观就足以令她有点心悸。
大树底下好乘凉,高手后面很安全,颜玉清这么安慰着自己,一路跟着倒也不慌不忙,就在他们走到一小片水域时,为首那男子警惕的环顾四周,他手中的红色长剑不停的抖动,“嗡嗡”直响。
五个人缓缓蹲下身子,大量着四周。颜玉清一看情况好像不太对,也跟着躲到了离她最近最大的那颗参天古树后面,警惕的盯着前方那五人的方向,想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心发现。
就在这时,草丛里窸窸窣窣的钻出一些虫蚁、青蛙等物……
她眼中隐带含义的传达着:丫的别想惹了事儿就闪人,你知不知道老娘的脖子差点就被你掐废了?
杜月邻一听,冷哼一声:“谁说爷一定要留在这任人宰割?天涯何处无住所。”
轩辕珏要不是看在他一手漂亮功夫,是个好苗子,不想便宜了北凉,根本懒得和他多费一句话,也懒得理他们家的那些个破事,只简介明了的道了句:“英雄要迎难而上,狗熊才知难避退。你空有一身好功夫,却想着流浪他乡,莫不是想让亲者痛仇者快?”
待看到杜月邻的脸已有些青白交加,轩辕珏继续加猛料,“若你愿意追随于我,还怕日后没有机会重振杜家?拥有了绝对的实力,还不是什么都你说了算。”
轩辕珏的话确实说到了杜月邻心坎里,他想要的,不就是这些吗?为母平冤,被父认同,重振杜家,扬名立万!而这些,轩辕珏都能给他,都能给他……
当英雄总比当祸害好,杜月邻内心做了个他此生第二种重大的决定,以后跟着轩辕珏。当然,他第一个决定,是那时离开杜家来到云水寨,学武。事实证明,他这两个决定,都做了了。
人得一生很漫长,选择,就是一种机遇,他想好好把握,这来之不易的天云梯。
昏暗的殿中,有人跪在地上,汇报着云水寨刚发生的事情,“太子,事情就是这样,我们要不要把胡麟救回来?”
“救回来?”胡曦坐在椅子上,昏暗中看不清脸上的神色。跪着的人竖耳倾听,企图中他的声音语调,分析出一点他的内心喜怒。
“救他回来又去找颜玉清的麻烦吗?!他不在棺材里好好躺着,没事蹦出来干什么?万一把清儿吓坏了怎么办,吓傻了怎么办?他赔得起吗?他赔不起!”轩辕珏隐在深处,不悦的情绪却暴露在了他刚刚的一连串问话里。
“可是”,跪着的那人是胡曦的军师,虽然刚刚被胡曦的一连串问话问得有些哑口无言,却也终不是糊涂的。他语气诚恳提醒道:“可是太子,他毕竟是你的人,是夫人留给你的一步最重要的棋。虽说夫人已经不再了,但是她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一定要依仗胡麟的帮扶。现在大位还悬着,您可不能在这时犯糊涂啊!”
胡曦沉吟良久,直到外面又有人禀道:“太子,杜月邻归顺轩辕珏了,就在刚刚。”
“什么?!”胡曦立刻从椅子上弹开,还想利用杜月邻去把轩辕珏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呢,怎么他俩搅在一起了。
胡曦深眉紧锁,一言不发,踱来踱去,焦躁不安。
他不是放不下杜月邻,北凉勇士多的是,根本不差他一个。只不过他是一把能将轩辕珏从颜玉清身边撬开的利刃,如今利刃转手执于仇敌之手,那他不是又要继续在旁边看着他俩天天腻在一起?
不行,他做不到!
颜玉清这边,根本不知道这事还有胡曦的份儿,她看着轩辕珏,觉得他策反的能力当真是一绝,举手投足间,就将一个误入敌党的好苗子挖了回来。还动之以情,晓之以利,让其心甘情愿先出忠诚。
是的,忠诚。是他们这些皇家最需要的东西。若连这个都没有,那就是一把随时会反向指着自己的凶器,而非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