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给你一个家

‘’啪‘’的一巴掌落在他的脸上,用了极力。这个男孩追了自己这么久,唐千诺始终无法相信他,果然,女人的感觉就是如此敏锐,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就是藏着大问题。看,这个人今天终于露出本心来。

在他眼里,她不是一个女孩,而是一件战利品。

唐千诺的眼中忽然就蓄满泪水。失足少女总会引来攻击伤害,再没有想到会是这个人。

程致远被扇蒙了一刻,才反应过来自己脱口而出了一句什么混账话。其实知道唐千诺这个人就是因为陈予豪,他曾经的好哥们。他们俩都是七班的,在同个乐队,他是吉他手,陈是主唱。两个人好得能穿一条裤子,什么东西都愿意彼此分享。就是这个好兄弟,有一天被他发现,和自己的小女友在一起。他要报复。

陈予豪追了唐千诺两年,然后两人一前一后,一个休学,一个出国。他的好奇心迫使他接近唐千诺。陈予豪追不上的女孩子,他一定要追到手。却意外发现,唐千诺未婚生子,走投无路。而更加糟糕的是,自己竟突然对她产生了情愫,似久埋地底的一颗种子,逮着一个契机,忽然破壳而出,枝叶丰茂。

然而刚才自己竟然鬼迷心窍说出这番话来。他百口莫辩,知道自己搞砸了。这个女孩他再也无法接近。

他眼睁睁看着女孩转身离开时仍气得颤抖的身体,却失去了拦住她的勇气。

短短一段路,唐千诺感觉走了几个月,背后的目光似一团火,灼烧着她的自尊,让她忍不住全身颤栗。走进大宅,刘妈正在背身抹桌,回头看到唐千诺一张煞白的面孔,吓一大跳,连忙出声询问:“千诺,那浑小子欺负你了?”

唐千诺却似落水的孤儿,终于望到岸堤,一头扎进刘妈的怀里哭泣出声。

刘妈轻拍唐千诺的后背,慢慢安抚她:“好孩子,有什么委屈说给刘妈听,是不是那浑小子怎么着你了?”说着也气得发抖,恨恨到:“我就知道这小子不靠谱,有其妈必有其子。”

刘妈这句话信息量就大了,显然知道程家许多底细旧事。可唐千诺在意的并非此事,只是幽幽问脱口:“刘妈,我好苦,我这辈子是否都会被贴上轻贱的标签,任人践踏?”

从来没有这么迫切想要诉苦,唐千诺继续说下去:“其实我很懦弱,自从有了小小诺,我比任何人都害怕,都沮丧。这个孩子是我这辈子的软肋,污点。可母亲说要把她送人的时候,我却心如刀割,我舍不得。可是我真的很累,很绝望,我无法翻身,看不到一点希望。我经常做噩梦,在睡梦里哭,甚至想要去死,可是死了小小诺就真的成了孤儿。”她说得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刘妈就猜到了事情原委,松下一口气,温声安慰她:“谁说你永世不得翻身?年纪轻轻,伶俐聪明,长得又标致。你看那某某结过七次婚,育有一打儿女,不是照样受人追捧?什么年代了,连我都依旧梦想再嫁,你竟这样目光短视。”刘妈认真教导她:“困境只是暂时,人生漫长,多有奇遇,需得敞开心怀。”

唐千诺积郁已久,一番哭诉,又进去刘妈说的半篇话,心情逐渐开朗。

这时冯管家风风火火回来了。一踏进门就看到唐千诺哭肿了眼睛,还未开口关怀询问,就听得刘妈铿锵撂话:“老冯,隔壁那小子再翻墙,你就给他一枪。”

唐千诺噗嗤一声笑出来。

老冯摸不着头脑。

这日,天气阴沉,冷冷的斜吹着风。孩子午睡了,唐千诺就裹一条深咖色粗麻披肩坐在花厅翻一本小说。这是刘妈前日刚送她的。说也奇怪,这几日刘妈经常送她一些半新不旧的衣物、首饰。唐千诺整日宅在院中,几月来并未添置新衣,也就爽快接受下来,不曾多想,时而穿出来。

刚看一小会,外面风就逐渐大起来,掀得玻璃门吱啦作响。唐千诺紧一紧披肩,忽然察觉有一道目光在身后巡唆,她猛的回头,就看见老先生不知几时已到花厅,正在身后不远处站着。这家人似猫,都有落脚无声的行走功夫,冷不丁出现在你近旁,吓你一跳。

唐千诺寻思着,就直盯着老人走过来,还好他没有用飘的。老人在她近旁坐下来,闲闲道:“看你挺闲,去帮我找找花种可好?”虽是软声询问,口气却是不容质疑。唐千诺乖乖起身等候主人接下来吩咐。

“要九三年八月份的虞美人。”老人拿起唐千诺刚刚看的小书翻起来。

老人酷爱种花,每每将冯管家支出去收购花种,回来小心翼翼装进精致小瓶,贴上标签存放。唐千诺在大宅转眼两月,多次见到二人捣饬这些东西,专心致志的样子,倒像是对待一批珍宝。而栽培入土,施肥浇水,老人却总要亲力亲为。那么大把年纪,蹲在花厅一工作就是半晌,唐千诺曾多次暗暗叹服,老先生好身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