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元丰和张坤佑异口同声问:“秀娜,你说什么?”
秀娜并不回答,目光坚定的望向身旁的沈希泽:
“你答应我了。为我杀了她。”
“沈希泽?你们……?”林元丰挣脱不了太玄金锁阵的吸力,开始觉得不妙了:
“你跟秀娜约了什么?”
“秀娜。”陈陵深吸一口气:
“你冷静一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有些事你没看到,你不懂。”
“我不懂?对,你们都比我强,比我厉害,但我不懂什么?!”
秀娜提高音量,语气越来越激动:
“不就是结束一切吗?可是我不想跟你结束啊!杀了她,就能一直走到永恒了吧,你也没有悬念了。”
“不,永恒并不是你想的长命永生,不老不死。”林元丰著急的说:
“这儿的永恒,是虚幻的永劫循环。是将刻度内的时间无限切割,切到最细最小的微分,才造成永恒的假象。只有她,才有机会结束这一切……”
“我一点都不在乎这个!”秀娜高亢打断:“杀了她。立刻杀了她。”
自此,一切都失控了。
秀娜的灵气狂暴,强行扯动其他人的气,设阵者张坤佑和主阵者林元丰全都试图稳住太玄金锁阵,但众人连锁的灵气却不听使唤的乱窜乱流。
拉锯之中,所有人的脸色都越来越苍白。
面对眼前的变故,年纪最轻的沈希泽也闪过一丝惊惧,足下的太玄金锁阵远比他预期的更可怕,五个绝世高手用它连诀筑成的扫描网,居然能够一刹那涵盖全世界,如此无远弗届,全都无所遁形。
更恐怖的是,它的副作用极大,一次把五个人的灵气全都牢牢困住了,大家互相束缚,毫无反抗能力,此刻还被秀娜拿来反噬彼此。
“停,你真的不懂我们在说什么。”陈陵单膝跪地,勉强调息:
“当分针在钟面上自转完一圈以后,时针理当从1跳到2,但这世界的时针并没有动。
它只是从1往前走,再快要跳到2的那一刻,忽然又转回1。
分针迳自往前走,但真相是大家从来没有前进过。这是错误的。这世界的成立法是错误的,我们在这儿也是错误的。”
“哦,你从哪儿得来这种超人的思维。”
沈希泽语气突转冰冷,率先亮出法器:
“世主之眼告诉你的?你们都被道玄仙督蛊惑了。”
“沈希泽,你插嘴什么?!……不,你为什么还能动?”
“杀了她。”秀娜大叫:“沈希泽,快动手。”
“我敬爱的学长们,你们从来没问过我的意见,一次都没有。
就算天上人间都是梵天主沈睡时所做的一个梦,但只要梵天永远不醒呢?在这里,我们就能成为至高的永恒。”
沈希泽一手持著判官笔,一手扬起计都仙尊的拂尘,周身的灵气与雪尘一同席卷扑天,无止尽的往外蔓延:
“这世界不需要来自天外天之人,这人间也不需要神通者。只需要神的牧者。”
“沈希泽!住手!!”
但沈希泽瞄准的并非眼前之人,他瞄准的正是太玄金锁阵当下的定位。
当张坤佑读出那个经纬地点,当秀娜正与众人争执引开注意,他已经悄然定位完成。
神裔馆五位最强的神通者才够组成这个全界阵法,可没想到阵内每个人却各有盘算,林元丰说这世间是往复又无意义的回圈,他想找出并唤醒那个“最后一个她”解除重新开始的回圈,但秀娜恨极了林元丰的执著。
而沈希泽,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创社元老也没关心过这个向来文雅乖觉的学弟。
但无庸置疑的是,当时他们每一个人的超能力可以轻易影响现世,无论是水是火,是风是雷,只要把这个承载著五名高手毕生修为的太玄金锁阵朝那个定位点凝聚攻击,不管在苏门答腊岛海面上的那个点是什么人或什么物质,都会在一瞬间粉身碎骨,连魂魄一并歼灭。
秀娜终于不敌松手,她一晕倒,张坤佑和林元丰立刻暴力把气往海底深处引。
他们已经无法收回沈希泽拉动全阵所发出的致命一击,只能猜想“那个她”在海平面上,在船上……所以,只要把攻击的深度强行引到深海处就没事了吧?
那一扯,也把众人全数修为都掏空了。
只剩沈希泽独自迎风而立,他眯起眼,仰头沐浴在朝阳的光辉中,如天使般圣洁。
结束了。
从此以后,他是神最宠爱的牧者。唯一的。
陈陵痛苦的倒在地上,低声喝斥:“不对,你们全都错了,错了,这样只会引起更大的……”
………海啸。
疯狂的恶水如同万马崩腾,轰然一声灌入夏羽寒的脑门,震得她耳鸣嗡嗡作响,捣碎了她黑湖的倒影,创社元老和沈希泽的影像全都消灭了。
她却看到自己的眼前漂浮起来,清晨的阳光闪落在海面化为金色的碎片,她却无止尽的下沉,快速下沉,那丝曙光在她眼前关上了。
铁灰色的海水沉甸甸压住了她,被击碎的彩色破片在巨浪中翻滚,一只金色的怀表从她眼前下坠沉没。
2004/12/26,7:59,沉没,沉到黝黑死寂的海沟中。
夏羽寒头痛欲裂,那海啸竟然像是她自己经历过的记忆一般痛苦,她可以清晰感受到冰凉的海水灌入口鼻的难受,和那种胸腹间闭塞窒息的垂死挣扎,她陷溺在之中使劲想抓住什么,但巨浪滔滔吞没的不只是她,还有成千上万的生灵,一眨眼将整个度假胜地化为炼狱。
那是拥有悖神之力的人们,最沈痛最绝望的一次失足。
也是最后一次了。
通天的巴别塔终于倒塌,倾圮在神暗中加诸于众人的变乱。
以人治人。
自此之后,神裔馆再也没有超能力者。
或是说,这世间再也没人能修出现世神通,巴别塔/崩/毁的那一夜,太玄金锁阵化为全界禁制,也封锁了那个可能性。
为什么,神裔馆前几代抹去一切相关记录后,还要留下这个致命的阵法?
夏羽寒趴在符籙手抄上咳了半天,明明应该是与她无关的事,但她的肉身却记忆著溺毙之人五脏六腑如针刺的痛楚。
忽然,搁在书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安静看文犹如参加禅七法会的施主们大家好
贫僧又来托钵追讨功德金了
哦不,是营养液
如果有多余的营养液可以布施本作嘛?
功德无量,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