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记得自己的师傅姓魏,但是也不清楚他师傅的名字,只记得那时候村里的大人都叫他魏老三,小时候问他师傅到底叫什么,魏老三也只是笑笑说:“名字就是一个代号,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张伟生于1967年,那是一个混乱的时代,张伟只记得第一次看见魏老三的时候是在一个牛棚里,魏老三是个看起来很温和的中年人,要去干繁重的劳动,但是魏老三并没有什么话说,每天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但是魏老三默默的忍受着这一切,直到这个时代结束。
张伟和魏老三之间的交集是在1974年的秋天,那时候张伟已经7岁了,但是却也不得不为家里分担些家务,他们家一共有8口人,除了年迈的奶奶和爷爷,还有四个孩子,张伟排第三,上面有两个12岁和8岁的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四岁的妹妹,在这个平穷的年代里,大家都是生的越多越好,其实张伟父母生了6个,一个没有熬过三个月就夭折了,一个生下来也是女孩,爸爸被送走了。妹妹是母亲哭着留了下来的,其实对于他们这种家庭来说,吃饱饭都是问题,但是身为母亲都有一种对于孩子的关爱,即使哭再苦再累也会让他们的孩子有一口饭吃。即使那时候的平穷和苦难,张伟也觉得自己生活也是过的开心无比。
这天张伟和往常一样从家里出门准备去野外找点野菜回来,虽然附近的野菜都被他们呢村里的小孩都挖完了,但是张伟想跑的更远一点的地方去挖,看能不能有收获,于是身上揣了一个红薯就出门了。站在门口和爷爷奶奶说了一下,便蹦蹦跳跳的离开了。有人会奇怪家里的大人就这么放心小孩子一个人出去么。那时候还没有拐子,毕竟每个人到其他村里什么的都要村里开了证明才能出门,因此那时候也没有人敢拐卖儿童,被抓住了不是坐牢就能解决的,不说孩子村里的人不把他打死,自己村里的人也会把他打死,自己的家人更是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要被人指指点点背后里说闲话。
张伟为了快一点到地方,特意从小路走,小路往后山去的,要经过大队。一路上和相识的人打折招呼说要去挖野菜。走了不一会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大家都下田干活去了,经过牛棚的时候看见那个警察被批斗的人躺在哪里,嘴唇已经干裂开了。张伟认识他,他父母都说这是个坏人,虽然张伟也不知道他坏在哪里,就是天天晚上能看到他被绑在大队的杆子上,然后一个一个人上去打他,骂他。一直到张伟犯困睡着了也没停过。
张伟特别好奇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于是他蹑手蹑脚的靠近看,仔细看去。魏老三长着一个国字脸,看起来一脸正气,脸色因为长期繁重的劳动和折磨显的蜡黄蜡黄的,30多岁的他头上已经有了丝丝白发,浓重的眼袋和鱼尾纹都刻在脸上,看起来活脱脱就死一个50多少即将步入暮年的老头。突然魏老三眼睛睁开看着张伟,张伟看见魏老三睁眼也不觉得害怕,只觉得魏老三的眼睛特别的亮,那是那么有神,没有其他那些被批斗的人眼中的绝望。着引起了他的好奇心。虽然张伟父母也警告过他不要和他人扯上关系,但是对于一个才78岁大的孩子来说,意识不到这是多么大的一件事情。
魏老三今天是因为劳累和前几天的风寒导致实在干不了活了,而且现在上头的口风稍有转向,也不敢闹出人命来,就把其他人拉去干活,让魏老三一个人在这休息,也不担心他会逃跑。魏老三刚刚躺在牛棚里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于是睁开眼睛看过去,发现却是一个少年,和普通的农家孩子没有神区别,因为长期营养不足,显的干瘦,皮肤带点黝黑,眼神里都是透露出山村里孩子的淳朴,和灵性,就和山涧的清泉一样。
张伟开口问:“你叫魏老三是吧,为什么你们晚上天天都要被拉到队里呢?”
魏老三嘿嘿一笑:“小子,你在跟我说话吗?。”
张伟拍了拍胸口说:“对啊,不然呢?”
魏老三说:“好吧。至于我为什么,因为我是一个道士。”
张伟说:“就算你是个道士又没做什么坏事,为什么要这样对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