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失踪啦。”老太太摇头叹道,“大家都以为晚上阿纹就会回来,可直到第二天早上也见人影。大家这才慌了,村长和书记动员大家去找!但找了两天也没找到,大家就猜她可能是跑离了村子,或许是偷回了城、或许……是出了意外。大家总不能不干活,一直找下去,村子只好报告给公安了。”
“那后来有阿纹的消息了吗?是死是活,公安那边也没给个准确消息?”涂星辰问。
老太太摇了摇头道:“没有,时间一久,大家也都忘了。要不是她在我家住过两天,时间这么久,我怕也是记不得啰。”
六十年代初发生的事,距离现在也有五十多年了。
“施奶奶,施家老宅在x革前有没有发生过不正常的事啊?”涂星辰又问。
老太太想了想再次摇头道:“好像是没有。最早的时候,虽然老宅归了公,但施氏族人心很齐,没有人会去分老宅里的东西和住进去,而是锁上保护起来了。就是那年月闹得凶,一帮年轻人如狼似虎地砸开了锁头冲进去,打砸毁坏了不少老物件儿,再后来就是出了事,也没人敢进了。”
涂星辰和凌昊宇对视一眼,两个人心中有了相同的猜测。
施朗的奶奶很健谈,涂星辰又和老太太拉了几句家常,村长就带着族中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过来了。先是向凌昊宇好一番道歉,然后便是极力挽留他们住在村里!
甚至,村长想去从邻院把施诚及其父母揪过来向凌昊宇和涂星辰道歉!但被凌昊宇拒绝了,因为他已经教训过施诚了,不想再跟他们家人碰面。
见村长和长辈们诚惶诚恐的样子,涂星辰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这些人应该是怕施老先生撤回投资吧,才会对凌昊宇这个晚辈低三下四。
伸手拉了拉凌昊宇的衣袖,涂星辰朝转头看自己的凌昊宇使了使眼色。
“不如……我们就住在施朗家,不知道施奶奶同不同意?”涂星辰看向施朗的奶奶。
施朗和老太太都愣了,没想到涂星辰会想住他们家!比起施诚家明亮的大瓦房来,他家的房子就显得狭窄和寒酸了些。
“同意!当然同意!只是我们家有点儿小……”老太太犹豫地看看屋子。
“让凌昊宇和施朗住一个屋,我和施奶奶您住一个屋。”涂星辰笑眯眯地道,“您看行吗?”
“行!行!”老太太脸上的皱纹都堆了起来,高兴地道。
见凌昊宇不再坚持要离开村子,村长等人松了口气,几个人赶紧去施诚家把之前送过去准备招待凌昊宇的菜和瓜果都搬到施朗家,顺便又把施诚骂了个狗血淋头!
自此,施诚在村里长辈眼中算是没什么好印象了!竟敢调戏大金主表少爷的未婚妻,脑子有病吧!
施诚实在冤枉,他哪里是在调戏涂星辰,反而是看不起她才对啊!但没人愿意听他废话,村民动作利落地之前送来的东西都搬走了,气得他妈捶胸顿足地嚎“没天理”!自己儿子被打断了鼻梁骨,反而成了错的那一个!
吃过晚饭,凌昊宇和涂星辰在施朗的陪同下又去老宅门口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晚上,涂星辰又向老太太问起阿纹的事,这次问的是和阿纹吵架的那个男朋友后来怎么样了。
“那个男青年啊?”老太太声音有些含糊地道,“后来回城里去了。”
“那他姓什么啊?”
“好像是……姓伏?三伏天的伏,因为姓氏特别,我还记得。”
呯!凌昊宇一拳头打碎了施诚脸上的笑容!惊施诚父母大叫出声!
施诚没防备,鼻梁上挨了拳头后没站稳栽倒在地上!
“哎哟!这是做什么?怎么好端端地就打人啊!”施诚的妈妈心疼地扑到儿子身边,扶起施诚的上半身。当看到儿子流鼻血后,气得指着凌昊宇大声嚷起来,“有钱了不起啊!有钱你就可以随便打人啊?没王法啦!你花那钱是姓凌的吗?是姓施的呀!你凭什么打我儿子呀!”
施诚的爸爸也被突发状况惊得愣住了,但看到妻子口无遮拦的大吵大嚷,赶紧上前捂住老婆的嘴!
“你乱说个什么?”施诚爸爸气急败坏地骂妻子道,“好日子过够了你!人家没个原因能伸手打阿诚?”
“呜呜!”施诚妈妈瞪圆眼睛挣扎,不服施诚爸爸的话。
施诚挣开母亲的手,用手背擦了一下鼻子和嘴,血染红了手背!
涂星辰也没想到凌昊宇听完施诚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后,出来就挥拳头打人!她听到动静赶紧跑出来,正看到施诚妈妈哇哇大叫,而凌昊宇则握着拳头冷冷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施诚。
“干嘛动手啊?”涂星辰眼尖地发现凌昊宇握拳的右手红得厉害,大步走过去捧起来一看,中指和食指关节处已经红肿。“疼不疼?”
凌昊宇抽回手,转头温声地道:“拿着你的东西,我们走。”
涂星辰愣了一下,回过神后马上跑回之前准备借住的屋子拿起自己的包。出来时,凌昊宇已经把行李箱提到了院子里。
“不准走!”施诚妈妈从地上跳起来,张开双臂拦住凌昊宇和涂星辰,“你凭什么打我儿子?不说明白了,不道歉不准走!”
“妈,算了!”施诚一手捂住鼻子、一手拉扯着母亲瓮声瓮气地道,“让他们走!”
施诚父母生育了三女一子,施诚是他们夫妇三十多岁才盼来的儿子!当初为了保住这根苗,施诚妈妈确定自己怀孕后就避到外地姐姐家去住了一年才回来!他们夫妇认罚、认处分、啥都认!反正孩子生下来了,还能给弄死不成?
从小到大,施诚犯多大的错,甚至烧了村长家的草垛、祸及周边三户人家的草垛子,他们也没动一根手指打孩子,只是骂了半宿、又罚施诚一个月没有零花钱而已。上小学时,谁敢欺负施诚,他妈妈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冲去学校闹!后来还是施诚自己觉得丢脸,有什么事也不敢让母亲知道了。
这么金贵的儿子让人当着自己的面被打了一拳,要不是施诚的爸爸拉着她,她就窜上去挠那个狗屁表少爷了!
涂星辰当然不知道施诚家是个什么情况,她倒是理解施诚妈妈见儿子被打、讨要公道的心情。但凌昊宇打施诚也不是没理由……
“你的儿子对我的未婚妻出言不逊,所以我教训一下他。”凌昊宇瞥了一眼狼狈的施诚冷冷地道,“只此一次,再有一次……就准备好在医院躺一阵子吧!”
施诚瞬间白了脸色,他明显能感觉得到来自对面这位“表少爷”身上冷冽的、强大的气压!以前看武侠小说,经常看到描写高手出场时气场逼人、势压八方的片段,眼前这个俊美的男人虽然没有武侠小说中写得那么夸张,但真的也能让人有压迫的感觉。
施诚妈妈还在大呼小叫让凌昊宇道歉,并扬言要报警!施诚和父亲两个男人拉都有点儿要拉不住她的架式!
凌昊宇当然不会向一个中年妇女动粗,涂星辰也干不出对着撒泼的举动。最主要这里是施老爷子的祖地,如果自己表现得像个泼妇的事传到老人家耳朵里……
正僵持着,有两个人敲响了施诚家的大门,然后走了进来。
凌昊宇和涂星辰一看,其中一个人认识——是接他们到施家村、负责开车的施朗。另一位则是位头发花白、穿着藏蓝色立领老式棉袄的老太太。
老太太拄着木头拐棍,施朗在侧搀扶着她。
“他三奶奶,你这又闹腾什么呢?当着贵客的面儿,也不嫌丢人!”老太太顿了一下拐棍,中气十足地训施诚妈妈道,“怎么给小辈儿当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