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蓝沁笑一笑。
是啊,都习惯了。
习惯了,帝教主这个人,明明对他们这些下属都关护有加,偏偏嘴上就喜欢时不时骂他们两句。
每每惹得他不高兴,教主总会让他们小心自己的脑袋别搬了家。
可这都二十多年了,他们每个人的脑袋都还长得好好的。
帝家,对她与墨荣的家族都世代有恩,所以他们这些后辈也都在从小养在帝千邪的身边,见证着这位教主从小到大,天之骄子,翻手为云。
“就算你不对夫人说,我也会说的。”木蓝沁道:“教主实在不宜再耽误下去了。”
墨荣却是笑了笑:“我知道,所以我先说了。”
我被骂,总比让你被骂强。
两人对视一笑,心思了然。
……
……
“帝千邪!开门!”
凤无邪冲到房门口,使劲敲了两下门。
这个男人,天还没黑,他锁什么门?!在里面干嘛呢!
可千万别是出了什么事!
“夫人,帝教主他正在……”门口负责看守的帝灵教护卫立刻上前,试图拦住凤无邪,对她解释。
凤无邪冷飕飕地瞥他们一眼:“下去!”
“……是。”
两人心里叫苦不迭……教主的命令他们不敢不从,可是这位教主夫人……他们更是惹不起……
凤无邪也不废话,直接用魂力震开房门,飞身就闯了进去,直奔内室。
绕过屏风,只见……
内室之中,帝千邪正赤身坐在一方大大的浴桶之中,一脸茫然,还带点讶异地看着凤无邪……
氤氲的热气弥漫在整个内室,浴桶之中,帝千邪的黑发慵懒而随意地散开在水中,胸前还滴着晶莹的水珠,水珠划过他的肌理,俊美妖异,如同魔容,如同神颜。
竟然让凤无邪一时看得出了神。
帝千邪侧脸微笑,懒洋洋地把手搭上了桶沿,托着腮,戏谑道:
“怎么了,夫人?门外的守卫没解释清楚?还是说……你故意的?如此热情奔放地闯入,想与我同浴吗?”
凤无邪一瞬间,脸上漫过飞霞般的颜色,竟然十分难得的结巴了起来:
“我、我、我……没事、你继、继续,我只是以为、以为……没什么!”
说着,她转身要跑。
哪知帝千邪竟然飞身从浴桶之中破水而出,顺手扯起一件白衣便披在了身上,又动作迅速地拉扯住了凤无邪的手,一个回力,便将凤无邪拽进了怀里……
凤无邪贴在他的胸膛,那里还湿漉漉的,他衣衫半敞,极尽暧昧,一刹那间,仿佛连水珠滴落在木板上的声音,都变得异常清晰了……
帝千邪贴在她耳边,淡淡笑问:“你以为什么?”
那声音软软的,像是呓语呢喃,温柔又带着挑拨逗弄之意。
被他这样一撩,凤无邪脸红得更甚了:“帝千邪,你……注意一下!”“哦?”他靠的更近了,几乎快要把她的耳唇含在口中似的,声音中带着笑意:“夫人,你想让我注意什么?”
“没什么。”帝千邪一脸淡然。
“大概是……”
他声音低下来,微微倾身靠近了凤无邪。
凤无邪也条件反射地侧过头——
“大概是,昨夜我对你太温柔了,看来今晚得再努力一点,才能治病。”
然后她便听见这么个明显带着戏谑口气的回答。
“……”凤无邪咬了咬牙。
这家伙,亏得自己好心关切!
她狠狠白了帝千邪一眼,完全不想在这种怎么都是自己吃亏的话题上纠缠。
径自转头与凤明珠聊天去了。
帝千邪面上带着一丝愉快的微笑,放在桌下的手掌却是轻轻一握,仿佛是压下了什么。
……
午宴之后,凤家祖祠。
这里是家族圣地,先祖安息之处。
凤无邪拢裙跪在牌位前,一丝不苟地依礼拜下。
点起的冥香腾起薄薄的烟雾,环绕在祠堂之内,让她的思绪一时恍惚。
她好似看到爷爷和父母的在天之灵幻化成型,来到了自己面前,注视着她。
那目光中有欣慰,有关怀……有思念……
“爷爷……”凤无邪喃喃低语:“父亲……母亲……”
她对这个世界的亲人,并没有特别深厚的感情基础。
但毕竟血脉相连,羁绊难断。
对于凤无邪来说背负起这份亲情,是自己必须的责任。
“爷爷……你曾劝诫我不要沉溺于仇恨。”凤无邪双手交叠于膝上,平静地开口道:
“但圣门夺走我三位亲人的生命,如此大仇又怎么能不讨还!”
这时,一只手从旁伸来握住了她的手。
凤无邪转头,却是凤明珠关切担心的目光。
她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再次望向面前的灵位:
“更何况,圣门与我已经不仅是私怨!他们的存在,危及的是整个大陆!”
“您放心,圣门必除,但我绝不会只为仇恨而活,我已经……”
凤无邪脑海中划过那个红衣无双的身影:
“我已经,有了可以托付终身之人。所以,我定能幸福一生,不负您的期望!”
……
在亲人灵前驻足祈祷后,她们便离开了这里。
刚出祖祠大门,凤无邪便看到墨荣从不远处走过。
她心中一动,暂别凤明珠走了过去。
“夫人。”看到她过来,墨荣躬身行礼。
“墨荣,我有事问你。”凤无邪开口道:“帝千邪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