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身份

五禽化神 旋转的火把 1150 字 2024-05-18

距离那日从棺材中出来已经过去了三日,这三天里,安淳由于身体过于虚弱,只能静卧于床上进行修养。躺在床上无事可做,他只得翻阅着往先的记忆,也渐渐对自己所在的方位有所了解。

这东临镇隶属于利阳国,位于王国的东部。而安家在此的营生,便是通过维护东街区的安定,向街上的商户收取保护费,如此做的还有田、李两家,其中李家势力最大,独占北、西、中三街区。

这行当听起来似乎很不地道,但由于王国的卫兵只遍布到城之一级,镇、村等低一档的区域始终处于放养状态,如此一来,流寇、魔兽等能很轻易地进入其中,从而造成巨大损失,所以这些类似地头蛇的势力其实是充当了镇卫的职能,从结果上看,他们的存在的确能够有效地阻止无妄之灾的发生,因而成了这些小地方的常规势力。

第四日清晨,安淳被中庭那里训练的喊声吵醒,伸了伸拦腰后,发现身体里终于有了一分气力,便不再躺尸,披上衣服走出门去。

他之所以如此急切,也是因为五禽阵的缘故。前几日嘱咐王德发购买材料后,他便犹如石沉大海,了无音讯,自己遣人喊了他几次,却都没有得到回应。

等到了中庭,看见十来号人正在一招一式地打拳,这些人应该就是家里和街区的护卫了。而魏亭正持着教鞭游走在方阵之间,不时地纠正他们的动作。

“少爷!”一个下人正端着木盆从中庭经过,见到安淳后惊了一跳,木盆也摔落在地。

见他来了,各护卫动作一滞,却没有恭敬地行礼,而是纷纷抬眼望他,目光中多是嘲讽,剩下的也不过是怜悯罢了。毕竟安淳和王德发之间主弱仆强的关系显而易见,而且几天前还闹了个诈尸的乌龙,所以在他们眼中,这个小主人完全是个任人摆布的玩偶,也难怪毫无敬畏之心了。

“少爷。”魏亭走上前来拱手,态度不卑不亢。魏家世居东临镇,从他太爷爷开始便为安家效力,在他十三岁达到冲窍期后,也成为了安府中的一名护卫。如今二十年过去,他从当初的护卫一步步走上了护卫长的位置,境界上也达到了气海境,身份和实力虽然发生了改变,但对安家的忠心一贯如常,只是现在自己东家的内部明显出现了分歧,他夹在两方中间,也有些举棋不定。

“你继续。”安淳点头回礼,然后看向那个正在捡起木盆的下人,“去把王管家叫到这来。”

在魏亭的号令下,训练即可再次开始,但王管家却迟迟未到,那些护卫们一边打着拳,一边相互对视着,脸上隐晦地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似乎在期待着接下来的好戏。

直到过去了小半个时辰,王管家这才迈着八字步悠悠走来,看到安淳向自己望来,他忙快步向前走上两步,拱手:“少爷请勿怪罪,我着急处理点事,所以来晚了些,嗝”

听到王管家打出的饱嗝,下方训练的护卫按捺不住,同时笑出声来。他哪里是在忙于公事,让安淳等了这半天,原不过是在悠闲地吃早餐罢了。

“接着练!”啪的一声,魏亭将鞭子甩到一个人的背上,大声喝道。皱眉瞥了眼王德发,虽然对他这种恣意妄为的姿态很是不满,但想到他身后的刘氏,也只能暗叹口气,而没有再顶上去出言训斥。

他在一众护卫间很有声望,开口后,十来个人又闭上了嘴巴,重新打起拳来,但是目光仍在不时地瞟向安淳,想要看看他的窘态。

安淳面色如常,看了王德发一眼,也没有深究迟来之事,转口问道:”前几日我让你收集的禽兽准备好了吗?“

“回少爷的话,额这几日太忙,我一时抽不出空来。”

看着王德发油腔滑调地敷衍着安淳,众护卫再次忍俊不禁,但由于身侧有魏亭逡巡,只得马上又收回表情,一个个憋红了脸。

“原来如此,你抽不出空来”安淳若有所思,他拉着长音,缓步掠过王德发的身侧,朝着魏亭走去,一路上众护卫的古怪神色自然也看得一清二楚。

“少爷?”见他走来,魏亭低下头颅,有些不安。眼下对方处境窘迫,而且孤立无援,朝自己走来八成是为了向自己求救,如果安淳真开了口,他是出手,还是独善其身?

正纠结,右掌突然一空,侧头一看,发现手中的教鞭被抽走了。抬脸望去,看到安淳正手持教鞭走近王德发,心中顿时一跳,隐约猜到了这位小主子到底想干什么。

一众护卫也悄悄咽了口唾沫,眼神中惊疑不定。

“少爷还真是胡闹,你拿了教鞭,还要人家怎么训练!“王德发面皮一抖,他见安淳直视着自己的双眼走来,就仿佛是一只老虎在朝着猎物逼近,不由心惊胆战起来。

“训练的时间还很多,我得先帮王管家你抽出些空来。”

“你敢!别忘记你的身份,你不过是个私生子罢了!”王德发话刚出口,便听到周围传出一阵惊呼,与此同时,一条皮质硬鞭正朝着自己当头甩下。他大惊失色,连忙将手臂横挡在头顶上方。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他的手臂上便出现了一道血痕。

鞭笞声响彻中庭,众护卫包括魏亭都呆立在了当场,虽说他们此前也隐隐有所察觉,但终归认为安淳只是一时下不了台,所以想通过虚张声势来挣回些面子,未料到他真有勇气下鞭。

魏亭随即摇了摇头,显然并不认同安淳的做法。他想的更多些,这一鞭子下去,只能说逞了一时之快,但却彻底捅破了二人间的窗户纸,这层虚与委蛇的面纱对安淳而言何尝不是一种保护?事后,更可能是马上,王德发应该就会撕破脸皮,进行猛烈的报复。想到这里,他不由朝王德发看去,同时向前迈出两步,如果事情一旦闹大,他就不能再作壁上观,而要强行介入了。

手臂上火辣辣的疼痛传来,王德发的面目隐藏在胳膊的阴影之下,神色狰狞。他同样也没料到安淳竟敢真的鞭笞自己,这还是那个畏畏缩缩,连说话都结巴的私生子吗!他还未来得及抬头,一道声音传来:

“王管家,也请你认清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个下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