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与他的关系那么密切,而且你还说过他也是孤独的,这不证明了你知道他身在何处吗?”桑红感到自己有种快要哭出来的感觉。
“公子多虑了。我虽与炎帝关系密切,却小他千岁。我不过是他与黄帝分道扬镳之后在流浪的路上邂逅而已。我做了他的情人,时间却只有一夜。一夜过后我们就劳燕分飞了,实际上是他不辞而别。临走时他留下神谕,我根据他的指示来到了这玄仙谷。到此我方明白他是要我在此守护千炎燧魂。我爱他,到现在已经爱了四千年了。”天缁眼睛有些泛红地说道。
“既已分别,那你如何得知他也是孤独的?”桑红不甘地问道。
“这个很简单。他的妻子听訞早就死了,神农炎帝虽然是不死之身,但是也是家喻户晓的人物。这些年来我也曾几度离谷打听过,没有人再见到过他。若是他与另外的女子长相厮守了,想必也已经生儿育女,而且这样的事,怎能隐瞒得住天地间这无数双眼睛。所以我断定他是一个人孤身在一个极为难找的地方。”天缁悲戚地说道。
桑红闻言不禁有种六神无主的感觉,只是仍然祈求道:“仙子,难道就没有一线希望了吗?”
天缁摇了摇头道:“遇到神农炎帝,还真是要缘分哪!”
桑红闻言,不禁双腿发软,跪倒在了地上。双手捂面,垂首啜泣。,天缁默然无语地看着。过了一阵,桑红的哭声渐渐细微了。天缁方开口道:“公子勿要过度悲伤,我还有话要问你。”
桑红闻言松开了占满泪水地双手,淡淡地说道:“问吧!”
“我知道近日来这玄仙谷上出现了千里火海,莫非就是公子口中所言的‘九阳荒原’?”
“是的。”桑红目光有些呆滞地回答道。
“我看公子是影者,而且我你倒在地幔层时,正是影魔。如今魔障已除,当是可喜可贺。”天缁和颜说道。
“有什么可喜的。救不了我心爱的人,也还是记不起我的身世,我就像一个来历不明,一无用处的废物。救不了雪一,我将何去何从‘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可能我存在的意义还抵不上一只鸟儿。”桑红语气沮丧地说道。
“公子莫要如此!”天缁语气显得有些难过地说道。
“不是我自暴自弃,除了如此,我还能怎样?我真想一死了之,可是我的性命刚刚被仙子搭救,我就去寻死,这是对你的不敬重。不继续寻找神农炎帝,是对雪一的放弃,是为不忠不义。看来,想死都是一件难事。”桑红依旧颓丧地说道。
“够了!害了雪一的不是你所说的怪兽吗?照你的意思,他们在九阳荒原之中,我帮你前去复仇。等杀了那怪物,何处何从,你再做打算吧。”天缁娇叱一声道。
桑红闻言,方缓过神来,振作了形容道:“既是仙子肯出手相助,那么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九阳荒原。杀了二魔头,已消我心头之恨。”
“二魔头?你不是说还有个千年狐妖吗?”天缁不解地问道。
“千年狐妖业已诛灭,现今藏匿在九阳荒原的就是柏洛斯与撒旦了。”桑红狠狠地说道。
天缁闻言,轻“哦”了一声道:“那我现在就打开结界,从了凡隧道入九阳荒原。”天缁似有心事地说道。
桑红此时已经恢复常态,敏锐地观察到了天缁眼神中这细微的异样,当下迟疑了一下方道:“仙子是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吗?”
天缁闻言叹息了一声道:“了凡隧道,说短不短,说长不长,是玄仙谷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不管是人是神,从隧道进来时,会消除尘念,从隧道出去,会滋生尘念。每次我从了凡隧道出去寻找姜石年,我都有一种肝肠寸断的感觉。”
桑红知道天缁所言的姜石年就是神农炎帝的名字,只是他纳闷道:“按照常理,应该是出去时满怀希望,在没有找到你的情郎后,回来进入了凡隧道才会很伤心的,怎么现在恰恰相反呢?”
“也许,这正是为了惩罚离谷之人吧!“天缁若有所思道。
“不近人情。“桑红不满地说道。
“此去了凡隧道,我担心公子也会起那种肝肠寸断的感觉。你虽是影者,却是凡人。我担心你受不了这种撕心裂肺的伤痛。”天缁严肃地说道。
“我早已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了。只要能够出谷杀死两魔,再多几次痛苦,又算的了什么。”桑红斩钉截铁地说道。
“既是如此,那我现在就领公子入了凡隧道吧!”天缁神情有些勉强地说道,似乎此行的目的不是前去复仇。
桑红虽然看出些眉目,但不知道天缁内心是怎么打算的,只若有所悟的说道:“仙子且慢。这九阳荒原里有着一头火裂天兕,法力强大,我就是被它踩进地幔层的。”
天缁闻言,不屑道:“区区孽畜,无需挂心。在你被踩入地幔层时,我已知外界有异。只是那孽畜腿缩回得及时,不然我早已削掉了它的牛腿。”
桑红闻言,顿时信心倍增地说道:“是狗腿。”
天缁一听,知是打趣,当下也忍不住笑了,声音特别悦耳。桑红心中不禁有丝异样的感觉,只是他连忙収摄了心神。
初入了凡隧道,桑红见映入眼帘的竟然是男女交合的春宫图画,不禁脸红心热。一路前行,隧道的墙壁上皆是如此,可以说其内容丰富胜过《房中术》,只不过房中术多是文字形式而已,而这里绝大部分是壁画。桑红不禁有种莫可名状地感觉,神仙所居之地,何以会有这等不堪入目之物,难不成神仙对此也乐此不疲,岂不有伤风化?只是桑红却不好意思开口问询,天缁早已看出桑红心思,自行开口道:“公子可是对于隧道上的壁画心有芥蒂?”
桑红未料道天缁主动提到了这难于启齿的话题。原本虽然觉得尴尬,但是不堂而皇之地拿来谈论便还捱得过去的,现在天缁提及,桑红竟然有种惊慌失措,六神无主的感觉。情急之下,只好装聋卖傻,视若无睹的样子,只是心脏跳动的速度更加快了,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下去。天缁一见,已心知肚明,不禁娇笑道:“公子不必如此,想是公子不了解画中机由。这壁画并非是什么春宫图,而叫做迷心惑神八字图。这些壁画乍看上去时是春宫图,如果你第一眼看到的是春宫图,并且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不要细看,那它就一直是春宫图。如果你一直看到的是春宫图,你走过这条隧道出去就不会有那种撕心裂肺的伤痛。但我现在告诉你真相了,你再看这些壁画就会不同,因人而异。因为在这其中甚至能看到人的前世今生。现在出去的时候看到的事今生,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则是前世。不过我告诉你这些,或许是个错误。接下来你可得忍受住我所言的痛苦的煎熬了。”说道最后,天缁的神情变得沉重起来。
桑红闻言,顿时有了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再看那迷心惑神图,果然起了变化。图画都活动起来了。其中忽然出现了一些女子的身影,风姿绰约,美艳绝伦。但是桑红就是有种似曾相识,却又无法确定的感觉。这些女子如众星捧月一半缭绕着自己,但是自己却只是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仿佛自己是一个完全不解风月的人。桑红想看清这些画中人到底是谁,但是她们却有突然消失了。定睛再看,墙壁上还是那些春宫图案。桑红不禁疑惑地问道:“仙子,何以我看不清自己的今生?”
天缁道:“这是因为你内心现在挚爱着一个人,这个人无疑就是雪一。迷心惑神八字图能识人心灵,你在画中看到了别的女子的时候,你的内心却告诉自己雪一在你心中是独一无二的,你对她的爱从一而终。故而你无法继续看到你与画中看到的其她女子的故事,因为你的内心深处在抗拒你与别的女子有故事。这就像《白蛇传》中法海用金钵收服白素贞时。当金光笼罩住白素贞时,危急时刻白素贞体内的胎儿抗拒了法海的金光。不仅是因为她体内的胎儿是文曲星转世,即使是凡夫俗子,也一样可以是白素贞躲过一劫。因为佛以慈悲为怀,而胎儿是无罪的。这个比方或许扯远了些。”
桑红若有所悟道:“原来如此,看来真心爱一个人会在灵魂深处产生一种抗拒的力量。”
“是的!真心爱一个人会让你的心灵封闭,你或许该容纳另外的女人。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我担心你对于这个世界以及女人的看法产生畸变。”天缁故作揶揄之态说道。
桑红闻言,搔了几下头,莞尔道:“我想仙子多虑了。”
天缁闻言平静道:“也许吧!”只是内心却起了一丝隐痛。
两人继续前行,天缁忽然灵光一现道:“公子何不掉头往回走,看看前世有些什么故事,去九阳荒原也不用在乎耽搁这一点时间。”
桑红闻言,停驻了一下脚步,释然道:“还是作罢吧!想来我连今生都无法看清,无法把握,又何须去看前世。前世既已过去,又何须留恋在意,自寻烦恼。”说罢,继续前行。
天缁闻得桑红此言,也点头表示同意,继续贴着桑红前行。
事实恰如天缁所言,桑红渐渐感到自己开始不对劲了。他越来越担心自己将无法救活雪一,永远也无法与其白头偕老,一心一意地爱她一辈子,这令桑红感到痛苦。而且桑红越是担忧自己救不活雪一,这种痛苦就越强烈,这种痛苦越强烈,桑红也就越担心自己再也见不到活灵活现的雪一了。这几乎是一种不由自主的恶性循环,桑红就像是一个精神失常了的人。这种痛苦几乎再一次使他失去了理智,他无法排解,更不知如何排解。开始他咬着牙忍受,渐渐他的额头沁出了密密的汗珠,终于失心疯一般地朝前狂奔起来。只是步子歪歪扭扭,没跑出多远就跪倒在了地上。这时他很想嚎啕大哭,却怎么也流不下眼泪。
天缁见状使了个移形换影的步法,如蜻蜓点水一般来到了桑红身边。看着桑红的神情,天缁一把搂住了桑红的头,让他紧紧偎依在了自己怀里。桑红虽然痛苦难当,却依然下意识地想要抗拒。天缁心头不禁涌起了一种痛苦难当地感觉,这种痛苦使得他将桑红的头抱得更紧了。几乎违背了神的高贵与矜持。
桑红终于顺从了。天缁软语说道:“这痛苦已使得你无法前行,你若要减轻这种痛苦,不妨想象最初看到的那些图画,而不是再次看到后那些让你心情沉重的画面,这会使得你愉快些。”
桑红闻言,声音模糊却又顺从地“嗯”了一声,开始想象那些最初见到的春宫图。不料想了之后却有种渐入佳境,又有了野马脱缰的感觉。天缁的身子就包裹着自己,这是神的身子,是人梦寐以求都无法获得的。那种令人心花怒放的馨香,令人心神荡漾,心旌动摇的气息开始充斥他的每一处神经。桑红心猿意马,双手开始不停地抚摸天缁的身体。这近乎是一种恍惚的感觉,但来得十分的激烈,像翻江倒海一般。天缁渐渐发出了令桑红感到骨酥筋软的呻吟。此时壁画上原有得闪光自动暗了下来。两人若,燃烧了彼此,直到心灰意懒,桑红也发现自己的痛楚奇迹般地消失了。此时他也再度清醒了。
天缁有些羞怯地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衫,直到完好如初才抬眼看向了桑红。此时隧道上的壁画已经恢复了光亮,天缁发现桑红却是一种透着惶恐的神情,显得不知所措。天缁并未在意,只是声音前所未有地柔和说道:“公子,我们继续走吧!”桑红闻言纹丝未动,天缁不禁俯身问道:“公子,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