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雪国(十一)

影子的力量 浮萍生 7884 字 2024-05-18

宙斯闻言黯然道:“若是如此,我也不做强求。只是我等返回天界后,日后雪恋城有何困难,你断然不能只埋在心里。”

思娅闻言点头道:“这个自然。神王,你们就放心回天界吧!”

宙斯闻言,即下令随行众神各就各位,出了雪璇宫,腾云驾雾,预备重返天界。雪寒见状,不禁对已腾空而起的赫克托尔道:“天界第一勇士,日后有闲暇,当再来雪恋城做客。”

赫克托尔闻言拱手道:“多谢阁下美意。他日有缘,定来赴约。”语毕即隐匿了真身。雪恋城众人一直仰望,直到天空风轻云淡,恢复了常态,方才作罢。

却说诸神已自回了天界,雪恋城却并不因此而有什么改变。原本雪恋城就在众天神的视野之外,现在不过是恢复了往日的容貌。只是物是人非,少了桑红与雪一,依旧令众人牵挂。思娅沉思了一阵,忽然对雪恋城长老说道:“我想亲往地狱一趟,弄个水落石出,看看桑红与雪一究竟身在何处。”

长老闻言道:“守护神不可!地狱凶险,此去吉凶难测。况且去了地狱,未必能查个水落石出,桑红也极有可能未与雪一身在一处啊!”

雪主闻言道:“母亲,长老所言不无道理。我看再等等,看有何异动。雪一心地至纯,天地间本无秽物可以侵蚀于她,我想吉人自有天相。至于桑红,他若找寻不到雪一,也该是时候回来了,我们且等他的消息。”

思娅面有忧色道:“我所虑者正为桑红,这少年性情执着,又对雪一情根深种。只怕他找不到雪一,一根筋走下去,以致迷失了自己。”

此时雪郎起身道:“雪一与桑红自然要找回来。但是守护神以身涉险,前去地狱,只恐不甚妥当。”

思娅摇头道:“雪恋城中人离雪恋城过远就没了法力,眼下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诸位就不必多虑了。如果真有凶险,我当知难而退,而后寻求天神相助的。”

“既是如此,守护神多加小心。”雪郎拱手道。

雪一,桑红,雪影,鬼幽,雪光困于地狱,皆有鬼卒看守。只是看守雪影的鬼卒最为大意,因为撒旦以为雪影一无法力,二来不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三来以为雪影仍中了巨魔勾魂术,故而未对鬼卒交代要严加看守。鬼卒原也听闻了地狱魔王捉到了鬼幽,饮其血后可以重新夺回天堂,到时将众鬼卒一并带上天,都做快活神仙,因而心里乐不可支。只是因为撒旦事先三令五申,故而未敢擅离职守。撒旦欲饮鬼幽之血,倒也毕恭毕敬。先斋戒三天,不饮酒,不食腥荤,然后焚香祷告,祭拜天地。只是地狱中本暗无天日,撒旦祭拜苍天只是口出诳语而已。他本十分迷信,担忧中途出什么岔子,故而面面俱到,祈求天地保佑。因而撒旦的祭祀仪式搞得中规中矩,有模有样。鬼幽见地狱里喜气洋洋,仪式隆重,知道自己此次难逃一死,不禁悲从中来,黯然垂首。鬼幽已无心多想撒旦如何歹毒,只是他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尽管自己在劫难逃,可是撒旦居然要通过啜饮自己的鲜血从而获得无上法力,以期再度与诸神大战。如此岂不会天下大乱,生灵涂炭?想到此处,鬼幽情不自禁地磨蹭着身子,真想奇迹出现,自己能从笞魂索上挣脱下来,但是这是无济于事的。看押的鬼卒见鬼幽在挣扎,阴阳怪气地吆喝道:“鬼使大人,想不到你也有今日啊!害怕了吧?”

鬼幽已无心理睬看押的鬼卒。鬼卒见状不禁气不打一处来,“哟!死到临头,还摆臭架子。”说罢即用燃烧的地狱诛灵鞭狠狠地鞭挞鬼幽。鬼幽一声不吭的忍受着,任凭诛灵鞭打得火花四溅,自己伤痕累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鬼幽的内心苦闷无比,诛灵鞭打在身上的痛苦反而令他有种绝望般的解脱感。鬼卒最终抽的精疲力竭,气急败坏地扔了带火的诛灵鞭。当鬼卒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时候,皮开肉绽的鬼幽流出的血液也渐渐汇聚流淌到了鬼卒的身边。鬼卒闻到了血的鲜味,下意识地低头看去,猩红的鲜血就在咫尺,像肥肉就在嘴边。鬼卒目瞪口呆了一阵,情不自禁地流出了口水,而后鬼卒谨慎地环顾了下四周,伸出舌头俯身舔舐着地上的血液。初始鬼卒的舔舐悄无声息,渐渐鬼卒难于自制,吮咂有声,很快地上的血液被鬼卒舔得干干净净。

令鬼卒自己也没有想到的是,在舔完了地面上的血液之后,鬼卒的形体居然看着涨大了,像一把伞瞬间被撑开了。鬼卒变得青面獠牙,凶神恶煞,高如丈二金刚,他感到全身忽然充满了力量与欲望,他忽然变得胆大包天了。鬼卒张开血盆大口,准备朝鬼幽狠狠地咬去。早已有其他的小鬼看到了看押鬼幽的鬼卒的变化,因为那种恐怖的力量,看到的小鬼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将这些告诉了撒旦。撒旦闻讯赶来,见青面獠牙的鬼卒正欲继续吸食鬼幽的血液,撒旦不禁怒发冲冠,当即使出了“鬼王吹灯”的杀招,直取鬼卒双目。鬼卒如梦初醒,放开了鬼幽,当下来了招“水涨船高”,身形一跃而起,如擎天之柱。撒旦双指戳空,随即亦抖擞法力,变得如鬼卒一般大小。两鬼你来我往,此消彼长,斗得难解难分。鬼卒到底是刚刚生出异变,素来害怕撒旦的手段,心底发虚,最后竟有些手忙脚乱。撒旦瞅准时机,来了一招“阴魂不散”,幻化出鬼影重重,如影随形地跟着鬼卒。鬼卒千变万化,却不料重重鬼影如跗骨之蛆,鬼卒无计可施,只得背水一战,硬生生地接了撒旦这一招。撒旦声东击西,虚晃一招,仍旧使出了“鬼王吹灯”,闪着森森白光的双指直戳鬼卒双眼。鬼卒的两颗眼珠即时被横剜了出来,痛不欲生的鬼卒即时疯狂得无以复加。地狱原本黑暗,鬼眼长着不为看路,而多用来唬人。此时鬼卒虽被剜掉了双目,但其他感官知觉尚在。痛苦难当的鬼卒当下使出了你死我亡的绝招。只见他霎时化作了猎猎鬼火,瞬间燎原。撒旦猝不及防,陷身火海之中。即时撒旦在火海中挣扎不已,地狱众鬼见状,哪个敢救,皆吓得抱头鼠窜,一时地狱沸反盈天,不辨南北。等到鬼火熄灭,鬼卒早已灰飞烟灭,撒旦却也烧得面目全非,元气大伤。更令撒旦始料未及的是,原本被羁押的数人,除雪光之外,已悉数被救走了。这其中的因由还需细细道来。

就在鬼卒鞭打鬼幽的时候,雪影已经悄悄挣脱了束缚。因为笞魂索本是使人灵魂恐惧痛苦的,你越是惊惧,越是想要逃亡,你的灵魂越是遭受重击,因而你的意志越是薄弱,最终是不攻自破。好在笞魂索的解脱不需要咒语,雪影原是雪恋城城主右护法兼雪阳宫宫主,可谓权高位重,有胆有识,因而雪影挣脱笞魂索的束缚可以说是势在必得。雪影挣脱束缚后,很快找到了桑红被捆绑的地方,因为地狱火山太过显眼了。而恰在此时撒旦与变异后的鬼卒展开了争战,桑红因此被顺利地救了下来。而后桑红又与雪影趁乱一同找到了雪一,原来雪一被也被笞魂索捆绑着,在地狱里的无回河上。无回的意思自然是有来无回,喻意无比凶险。无回河中流淌着三千弱水,剧毒无比,雪一就绑在一根插在河水中的铁桩上,离若水尚有一段距离。桑红见状即扯起自己发光的影子,折成了一只发光的小舟,随即用嘴吹了一口气,小周正好飘到了雪一的脚下。雪一见到桑红,信心倍增,挣脱了笞魂索,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桑红的影子上。然后桑红用意念催动小舟,顺利地救出了雪一。三人来不及欢天喜地,又马不停蹄地赶去救受伤的鬼幽。此时变异的鬼卒已经化成了火焰,撒旦被困于火海之中。但是撒旦仍然窥见了桑红等人欲要救走鬼幽,是故撒旦火上浇油,强忍被烧灼的苦痛,施法扩大了鬼火燃烧的范围,以期将桑红等人亦困于火海之中。哪知机关算尽太聪明,险些误了卿卿性命。人算不如天算,思娅恰在此时赶到地狱,见状使出了一招“沧海月明”,一泓发光的海水将五人周身缭绕,同时海水又将地狱照得如同白昼,五人找准道路,夺路而出了地狱。雪光原被囚禁于地狱最偏僻的希夷山中,因而地狱中的打斗没有传播到此处。雪光被囚禁于此尚不在话下,只是看押她的鬼卒由于迷恋她的美色,竟肆无忌惮地将她蹂躏了。雪光性虽好淫,然而被鬼蹂躏,不啻奇耻大辱,竟气得晕了过去,对于地狱中地惊天动地的变化,一概不知。

撒旦死里逃生,来不及发泄怨恨,也未对地狱中的众鬼横眉怒目,只召集数鬼,匆匆赶往希夷山。待到了羁押雪光之处,受过鬼卒凌辱的雪光尚昏迷未醒,衣衫凌乱,玉脯酥胸若隐若现。撒旦二话不说,当着雪光胸脯一口,即时吸起雪光的鲜血。雪光痛苦地惨叫了一声,如梦初醒,却见一个面目全非地恶鬼正吸食自己的血液。雪光不禁吓得魂不附体,一边忘乎所以地挣扎一边苦苦哀求撒旦放过自己。撒旦充耳不闻,陶醉于雪光新鲜的血液中。到后来雪光的反抗之声越来越细,撒旦的元气也恢复了不少,更是变本加厉地吸食起来。最终雪光气绝身亡,撒旦方满足地结束了自己的吸血之宴。尽管撒旦知道自己幸运地躲过了一劫,但是撒旦知道自己更树立了新的敌人。原来这阴暗的地狱并非不被人所知,看得出这个救走鬼幽一行人的人不仅胆识过人,而且神通广大。撒旦料想此人是神祇无疑。事不宜迟,趁着现在敌人刚刚救走鬼幽,立足未稳或者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之际,自己当要来个咸鱼翻身,出人意料地再度劫走鬼幽。撒旦想到此处,不顾众鬼千叮万嘱,急不可耐地冲出了地狱。这次撒旦破釜沉舟,已经不顾行踪败露以致招来众天神的群起而攻,沿着地狱通向阳间的首阳隧道飞腾而去。首阳隧道是地狱中最具正气的通途,一路可闻鸡鸣之声,故而邪气不存。思娅救走雪一之时,正是用“沧海月明”照对了这条道路,方得以顺利脱身。现在撒旦沿着首阳隧道而出地狱,却也不是简单的巧合,他隐约记得思娅等人走脱之时,就是沿此路而出。故而现在撒旦也步其后尘,希冀查出蜘丝马迹。

然而直到行至首阳隧道尽头,撒旦却也没有发现思娅等人留下任何踪迹,撒旦不禁气急败坏,恨恨不已,因为撒旦并不认识思娅,此时不知思娅将一行人带至了何方。自己虽想背水一战,但冒然在人间闯荡,时间一长,自然会节外生枝。但是撒旦忽然间又感到喜从天降,只是他无可奈何地再度折回了地狱。原来撒旦想到刚刚死去的雪光,尸骨未寒,鬼魂却在地狱撒泼。撒旦开门见山地来个双管齐下。因为撒旦想到原本雪光与桑红等人同在白鸦谷底被自己劫进地狱,而且彼此是仇敌,知道对方的故事,故而撒旦要从雪光的鬼魂口中探知桑红等人原本身在何处,此外撒旦自然要雪光告知自己那鬼幽等人被人救往了何处。如果雪光老实交代,当在地狱给其留一席之地,如若不然,则叫雪光成为孤魂野鬼。雪光知撒旦心狠手辣,说一不二,想到鬼幽等人只有可能是被雪恋城的人救走了,当下便和盘托出。撒旦闻言大喜,对鬼判吩咐道留雪光的鬼魂在地狱中,雪光闻言亦自感庆幸。撒旦正待要走,却又想起自己该问雪光雪恋城在何处,当下又语气威严地追询起来。雪光想了片刻道:“一时半会也说不清雪恋城到底在何处,要不我随魔王一道出地狱,我在前方指引你到雪恋城。”

撒旦闻言,原本高兴,只是又恐雪光出了地狱后使诈,毕竟雪光是自己杀死的,其难免怀恨在心。想到此处,撒旦断然拒绝了雪光的请求。雪光原本想到自己的鬼魂到了雪恋城,雪恋城中人终有怜悯,或许能为自己报仇,尚未为不可知。现在雪光感到撒旦老奸巨猾,不禁如掉进了冰窟。但是撒旦并未就此罢休,而是变本加厉,狠狠说道:“若汝今日道不清雪恋城处在何地,定叫汝做孤魂野鬼。”雪光闻言心中恐惧,只得又思前想后了一阵,到底灵光一现道:“既然你未曾听闻过雪恋城,那雷神森林你可知否?若是到了雷神森林,便可知雪恋城端倪了,我如今可以相告的仅此而已了,还求魔王开恩,给我一条生路吧!”

撒旦闻言,默然了一阵,喃喃自语道:“雷神森林!”言毕脸上不禁露有惧色,但是想到自己只要喝到了鬼幽的血,到时又有何可惧。故而又狠狠问雪光道:“那雷神森林又在何处?”

雪光只得解释道:“在西方大陆的无忧国。”

“无忧国?没有听过。”撒旦不悦地说道。

雪光见状不禁再度紧张起来,急切道:“那就叫鬼判查看有没有从无忧国里来的死人吧?”

撒旦闻言,终于笑道:“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却也倒有令人刮目相看的时候,这一点我倒是忽略了。”言毕撒旦即命鬼判查看有无从无忧国来的死人,雪光见状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鬼判拿着生死簿,翻来覆去了一阵,最终失望叫到:“法王,并无一个从无忧国来的死人。”此时雪光又是大吃一惊,方想起无忧国原是魔法国度,人死本不属地狱管辖,而今自己弄巧成拙,却不知撒旦将要如何发落自己了。想到此处,心中不禁又万分忐忑。

撒旦见状果然大怒道:“快说!这生死簿上为何并无有一人来自无忧国,汝竟敢诓骗于我,今日定叫汝做个孤魂野鬼。”

雪光见状泣道:“法王息怒!若法王不识得雷神森林,只叫小女子前方领路便可,为何法王竟勃然大怒,非要小女子做个孤魂野鬼啊?我生虽不是法王的人,但死是法王的鬼啊,况且我的生时鲜血悉数被法王吸取,也算于法王有过恩德。难道法王如今竟然容不下我这个可怜的小鬼吗?”

撒旦原本被火烧得头晕目眩,虽然到现在恢复了不少,到底仍然有些迟钝,想了一阵,觉得雪光的言语不无道理,而且自己也打消了不少顾虑。若是雪光一心寻思复仇,断然也说不出这一番肺腑之言。若她真是鬼话连篇,想来区区一个鬼魂,也难成什么气候。于是便应允了雪光的请求,即时出地狱,雪光在前引路。雪光内心激动不已,只是面上不动声色,一路引着撒旦到了雷神森林。此时撒旦恍然大悟,原来此地却是初次自己于人间追杀鬼幽的地方。

却说波塞冬死后,他的坐骑天马悲不自胜,失魂落魄,信马由缰地四处游荡。这一切都在妖仙赤兔仙子的眼中。赤兔仙子兔首人身,窈窕丰腴,眼睛如天边最灿烂的火烧云,有着他人不敢正视的魔力。终于有天天马游荡到了心如死灰,决定一死了之。它从天空俯视,看到雪恋山广阔无垠的白雪,地面没有一丝碧草,这正合了天马的意愿。于是天马降落到了雪恋山,决心在此绝食而亡,到地府中追随自己的主人波塞冬。实际上波塞冬生前并没有特别优待过天马,而且波塞冬也不是伯乐,对天马有知遇之恩。波塞冬过去看待天马,其实就是一头坐骑,终归是畜生罢了。但是畜生对于主人往往是十分忠诚的。像臣民对于天子的忠诚,他们并不认为是自己在供奉着天子,反而认为是皇恩浩荡。天马作为波塞冬的坐骑,任劳任怨,马不停蹄,从而获取了自己该吃的草料,它也认为这是一种恩赐。所以可以推断出一个结论,这世间讲恩德的往往是畜生,聪明的人往往认为自己所获取的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的。不过笔者不是要扯这些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言论。笔者所要道明的是波塞冬的天马与波塞冬的感情是一种偶然中的必然,并不是平时波塞冬对天马宠爱有加,波塞冬的言行感染了天马,笔者在前文中尚无一字埋下这样的伏笔。人们常说“健儿须快马,快马须健儿”,“马中赤兔,人中吕布”,如此相得益彰,实际上是一种两全其美的艺术手法而已。在这里波塞冬心术不正,却恰恰有一匹对他忠诚无比,依依不舍的天马。明珠暗投,鲜花插在牛粪上的事往往是很常见的。或许,我们更该这样认为,波塞冬前世对某人有恩,那人发下誓愿,来生作牛作马,也要追随波塞冬左右。但是笔者在前文中也无这样的点睛之笔。倒是该感兴趣的是赤兔先子的前世。

赤兔仙子曾在雪恋山修炼,因为惧怕同在雪恋山的雪光,便将雪光的行踪告诉了赫拉,后来赫拉利用上了雪光,正是源自赤兔仙子的通风报信。赤兔仙子本是走兽一类,因经过修炼,得道成精,成了妖仙。前文交代过,赤兔仙子曾引诱雪光收集自身千年来的行经之血,以致日后淬炼出了其淫无比的淫毒。而赤兔仙子而后一直销声匿迹,连赫拉也不知其行踪。在此期间,赤兔仙子在做些什么呢?笔者不吝告诉大家,此间赤兔仙子的获得了一本无上修炼秘籍,名曰《仙王日月戢》。此书的书名该这样解释,这本书中的文字是指导妖兽去兽性,悟天道,吸天地精华,日后成为万仙之王,神光万丈,使得日月也收敛失色。赤兔仙子得此书后,如获至宝,潜心修炼,如此一晃,又过了千年。熬过了无数春夏秋冬,阴晴雨雪,喜怒哀乐,声色诱惑,赤兔仙子终于彻底修成人形,法力无边。现在,赤兔仙子再次横空出世,有种苍茫独立的感觉,她已经不再惧怕这个世界了,而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因为她已经知道了天地间蕴藏的规律,她能驾驭天地间一切不可思议的力量。但是尽管如此,赤兔仙子的内心是失落与痛楚的。她本是一个女人,因为修炼,她强大了,但她的内心有一种难于言说的空荡。她看到沧海间飘摇的云帆,看到桑田里燃烧的紫云英,她疑惑到是否也有人在于她一道失神,是否有人看到了也与之一道感动与惊讶。目光收了回来,那静谧的海子,多像一个人的眼神啊,但是这是谁的眼神呢?赤兔仙子不知道,只是这种感觉令自己心痛。于是她的目光又注视到了一条清溪,溪水欢快地流淌。赤兔仙子到了溪边,看到溪水中自己如碎裂的月光一样的倒影,赤兔仙子终于明白了这一种失落,这一种寂寞。于是赤兔仙子飘然而起,飞到了曾经修行过的雪恋山。但是这一种失落再度变得难以捉摸。为何到了故地,眼前的皑皑白雪无声无息,竟然让自己潸然泪下?自己不是已经寿与天齐了吗,为什么依然抓不住过往?难道永生也是这样无奈?但是这里的过往又有什么要抓住的呢?自己只是一只兔子,一只寂寞的兔子而已,在过去。如果不是因为寂寞,自己也不会修炼成仙了。但是修炼成仙了,自己依然寂寞。难道这其中有解不开的劫数吗?自己不是已经领悟了天道,可以呼风唤雨了吗?自己不是已经与天地融为了一体了吗?为何仍然如此茫然,使人茫然的,不正是天地吗?为何《神王日月戢》没有使我参透呢?或许参透了便正是没有参透吧?赤兔仙子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眼前簌簌下落的白雪,像仙女撒下的曼陀罗花,洁白的,了无挂碍,蕴藏着一种千年以来无法参透的情愫。或许每一片雪花中都有一个故事,又或许每一片雪花都在诉说着同样一个故事。如此不厌其烦,是想让人读懂呢,还是特意以此掩盖呢?这些故事,难道真的与自己没有一丝关系吗?或许,每一种故事,都对应着并发生在特定的人身上。门外的人看懂了,也无法进去,门内的人看不懂,却也无法出去。这就是无可奈何又不可理喻的心门啊!就像这眼前下落的雪花,自己也无法深入到其中一样。即使自己将其撕裂了,仍然会一无所获。最终,雪花会在自己的掌心融化掉。这是泪水,不过赤兔仙子看到的是血红的颜色。她的眼睛也像欲要下滴的鲜血。这雪恋山,曾经真无自己的故事。如果有,为何没有一丝足迹?我究竟要在这里找寻什么呢?赤兔仙子在内心问自己。这里有什么断了线的因缘,有什么我无法割断的过往吗?实际上,我的曾经也只是有这些雪陪伴,我像她们一样没有轰轰烈烈啊,我也只是上天的一种精魂啊!赤兔仙子感到恍恍惚惚,开始在雪恋山漫无目的地飘荡,就像一瓣随风而动的雪花。不知不觉到了雪山之巅,赤兔仙子终于从迷离中醒过神来,眼前的一间雪屋引起了她的注意。雪屋从外观上看去,似乎刚好只能容纳两人。雪屋的门帘亦是雪花织成。雪花尽管洁白,但是却不能透视过去。赤兔现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脸上泛出忧郁的色彩。渐渐地雪屋似乎要被从天而降的雪花慢慢埋葬了。赤兔仙子终于忍不住奔了过去,用手拂开了雪花织成的门帘。映入赤兔仙子眼帘的是一个肃穆端坐的男子,只是他的面容清瘦憔悴,看上去似乎一切都已无所谓,但是他的眉头间依然透着忧虑。赤兔仙子正想合上雪帘离去,因为这个男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意思,她的内心依然是空旷的。然而此刻男子睁开了眼睛,像月亮冲出了云彩,像泉眼流淌出了第一滴清泉。或许他的眼神中有千言万语,或许他的眼神里写满了沧桑,或许他的眼神里有太多其他的含义,但是他的眼神是那样清澈与虔诚。赤兔仙子意识到自己怦然心动了,但是这种心动并没有令自己感到尴尬或要掩饰什么,赤兔仙子为这种心动感到茅塞顿开,就像是灵感突现的情况下解决了长期悬而未决的疑问。毫无疑义,这种感觉是能令人欣喜若狂的。但是赤兔仙子没有喜形于色,倒是男子在赤兔仙子的凝视下,率先挪开了目光,淡淡地问道:“汝是何人,到这里有什么事吗?我这里只有白雪。我已是将死之人,如果你有成人之美,就往我的胸口刺上一刀吧!”说完,男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赤兔仙子闻言心脏紧缩了一下,片刻之后柔声说道:“你这人真有意思,无缘无故却要人往你的胸口刺上一刀。”

男子闻言道:“你不愿动手就离开这里吧!大雪一样会把我埋葬。”

“为何一心寻死?”赤兔仙子终于躬身进了雪屋,盘坐在男子的身边。

因为赤兔仙子在修炼之时,服用的仙丹都是灵芝仙草炼制而成,日积月累,她的身上已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一种奇异的香气。男子闻到了香气,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是天界的的仙人吗?可认识波塞冬?”

赤兔仙子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我是仙人,却不是天界的,而是天地之间的。”

“如此说来,你是人仙了。”男子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是妖仙,我的前身是一只红眼睛的兔子。后来修炼成了人形。”赤兔仙子不加掩饰地说道。

男子闻言怔了一下道:“我也是妖仙,我本来是一只天马,但我的前身却是一个年轻人。现在我追随我的主人坐忘寻死,我的前身显现出来了,我是一个年轻人。大概前世波塞冬于我有大恩,我今生作牛作马来报答他了。”男子悲伤地说道。

“波塞冬?”赤兔仙子疑惑道。

“嗯!”男子有力的点了点头道:“他是我的主人,后来被他的哥哥宙斯杀死了。”

“宙斯,也就是赫拉的丈夫。”赤兔仙子闪过一丝慌乱,但是瞬间她就镇静地说道:“你已经报答过波塞冬的恩情了。何必再自寻死路!”赤兔仙子又关切地说道。

“不!波塞冬死得太惨了。宙斯让自己的女儿赫柏亲手杀死了波塞冬。赫柏丧心病狂地放了一连串霹雳,可怜波塞冬连一丝游魂也没有留下。而且波塞冬死后,却没有一位神仙或者一个人为之感到悲悯的,整个黄金海好像若无其事一样。常言道‘百足之虫,也死而不僵’,难道波塞冬死了就死了,死后连一条虫子也不如吗?连一条虫子那样的波澜也掀不起吗?为何世道沦丧,尽然到了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