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雪国(九)

影子的力量 浮萍生 8388 字 2024-05-18

“那你是要等着柏洛斯来亵渎我了?”雪一愤怒地说道。

桑红闻言,只觉耳根发热。当下遮掩道:“公主乃是千金之躯,众人仰慕,我的命都是公主所救。现在公主有难,我当舍命相报。只是这儿女之事,着实唐突。我虽爱慕公主,但不敢以下犯上,这巫山云雨之事,尚懵懂不知啊!”

雪一闻言,只感觉羞赧得无地自容,当下泣不成声道:“若是不知,那你的身体里为何流着的不是处子之血今日你如此羞辱于我,我当自尽于你面前。”语毕雪一即欲咬自己的舌头。

桑红见状一愣,但见雪一欲咬舌自尽,忙道:“公主不可!我照你的吩咐便是。但是我不明白为何你知道我体内流的不是处子之血。当初柏洛斯在说这番话语的时候,你不是中了巨魔勾魂大法的吗?”

雪一闻言道:“我虽中了巨魔勾魂大法,但是并未彻底迷失心智,故而能记得些许言语。”桑红闻言将信将疑,雪一见状急促地说道:“事不宜迟,你快做一个男人现在该做的事!”

桑红闻言只感到自己心跳加快,呼吸也急促了,当下鬼使神差地搂住了雪一。

两人恩爱刚刚结束,柏洛斯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牺牲深渊。桑红一见,即时挡在雪一面前,张开双臂护住雪一,因为雪一正衣衫不整。柏洛斯一见纵声大笑,笑声在深渊里经久不息,似古老的催命音符。桑红忽然感到一阵烦躁,只待雪一整理好衣衫便与柏洛斯大打出手。(此时桑红忘记了雪一被捆绑着,不能整理自己的衣衫。因为大敌当前,桑红的正聚精会神地应付柏洛斯。)但是柏洛斯忽然止住了笑声,阴恻恻地说道:“无名小辈,你且扭头看看你身后的人是谁?”

桑红闻言,当真下意识地看去,顿时如遭了五雷轰顶,大脑一片空白。原来自己身后被绑着的人不是雪一,而是雪光。柏洛斯一见桑红呆若木鸡的神情,又得意地笑了起来。此时桑红已恢复了大半知觉,难以置信地指着雪光说道:“你不是公主,你居然是……居然是雪光,啊……”桑红一声长叫过后,发疯似的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说着就要往外跑。柏洛斯放声大笑道:“你以为这牺牲深渊是你想来就来,想走救走的地方吗?”

桑红闻言,下意识地环顾了下四周,发现自己进来时的地煞盖已经全部封闭了。现在深渊里已没有自然光照进来,四周点的是人骨骷髅做的地煞灯。桑红再仔细看时,见四围石壁上雕刻的是各种各样的鬼怪图案。虽然桑红不害怕,但是却感觉看了十分厌恶。最后,桑红又将目光落在了雪光身上。但见雪光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看上去是那般出尘脱俗,人畜无害。雪光依然衣衫不整,桑红看到了她双腿间的缝隙,忽然感到那是豺狼的洞穴。当下桑红明白了个八九不离十。原来桑红所经历的虽然不是幻象,但是却是柏洛斯与雪光精心设计的。那被桑红杀死的雪光乃是雪光手下的一只使用苦肉计的狐妖,而接下来的便是雪光幻化成雪一的模样,诱骗桑红与自己交合。雪光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击溃桑红的斗志。此时桑红正想做困兽之斗,那雪光却已从绑着的石柱上走了下来。神情妖媚地说道:“桑红,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也就是我们的人了。你不要再吃里扒外,敌友不分了。”桑红闻言直觉得天旋地转,一时半会竟找不到言辞去驳斥雪光。柏洛斯见状结果话语道:“桑红,我们与雪恋城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拉。”

桑红闻言再按耐不住,歇斯底里地喊道:“去死吧!”语毕即张开了双影,呼啸着扑向了柏洛斯。柏洛斯轻描淡写地避开了。桑红双眼发红,虎视眈眈地盯着雪光。雪光故意娇滴滴地说道:“桑红公子,怎可如此绝情,小女子好生伤悲。”

桑红怒不可遏,当下催动双影,击向了雪光。雪光知道桑红影子的威力,当下不敢怠慢,在面前结了个地煞盾的结印,挡住了桑红的影子。然后像只轻灵的燕子,瞬间飞出了桑红的影子所笼罩的范围。桑红一击不成,当下心里没底。不曾料想对付这柏洛斯果然束手无策,而雪光也不知几时学到了这些邪恶魔法,加之桑红不知雪一现被囚禁于何处。心中焦急,略一分神,那雪光已催动地煞无情手攻了过来,桑红见状忙用双影护身。但地煞无情手何等凌厉,双影瞬时被抓了两个窟窿。桑红如遭电击,后飞倒地不起。柏洛斯见状,略一思忖道:“雪女,还是杀死他算了,留着也没有什么作用。”

雪光闻言道:“巨魔王,这样的尤物上再上哪儿去找,你还是让我多享用几天吧。”

柏洛斯闻言,心中不悦,冷冷说道:“就给你享用几天,到时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有皮囊的人都有一股臭味,我这牺牲深渊地方不大,免得让这畜生污染了。你要享用就到外面去吧。”说着柏洛斯就开启了地煞盖,外面的阳光也随着照了进来。雪光白了柏洛斯一眼,抱着桑红出了牺牲深渊。原来这柏洛斯见桑红眼神怪异,而且身影奇特,知道此人异于常人,倘若真让他在牺牲深渊里爆发出了自己不知晓的力量,可能就会破坏牺牲深渊。而牺牲深渊遭到破坏,严重的话会使得柏洛斯的不死之魂飞灰湮灭。柏洛斯一直保守这一惊天秘密,除他自己之外,尚未有任何人知晓。而且牺牲深渊是白鸦谷底最隐秘的地方,柏洛斯之所以允许雪光将桑红诱至牺牲深渊,乃是因为雪光掌握了柏洛斯的诸多弱点。而柏洛斯现在若不真诚与雪光合作,他的计划也不能实现。前面我们已经说过了,柏洛斯喝不到护城公主的血液,除非雪光出手,杀掉雪一,然后将雪一的血液放入牺牲深渊中祭炼。柏洛斯汲取祭炼后的血液,才能重获肉身,获得无上法力。但是雪光不会这样愚蠢,因为一旦柏洛斯得逞,那最厉害的人就是柏洛斯而不是雪光自己了,谁知道最后柏洛斯会对自己怎样,雪光是这样考虑的。而且雪光最想做的,是想将雪恋城的人一网打尽。她想让雪刀看到她的高高在上,她想让守护神看到她的不可一世,她想让雪主知道她的一世英名,她想让整个雪恋城都知道天地间有她这一种倾国倾城的存在。所以现在雪光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受制于柏洛斯的,相反她要利用柏洛斯,而柏洛斯也认为自己在利用雪光。至少柏洛斯看到了雪恋城现在正受到雪光的诅咒,柏洛斯认为这便是自己初步的战果。

雪光轻轻地放下了桑红。桑红影子受到了伤,就像灵魂遭受了重击。但是桑红很快恢复了,在雪光抱着他出牺牲深渊的时候就恢复了。现在雪光放心大胆地去解桑红的衣衫,桑红瞬间爆发了,就像一条蛇苏醒了过来。就在雪光惊慌失措之际,桑红已伸手掐住了雪光像天鹅一般优雅的脖颈。但是雪光很快就挣脱了,因为桑红已力不从心。他的影子受了伤,他的力量也大打折扣。桑红见自己不能杀死雪光,那就要逃避雪光。情急之下,桑红撕下自己的一道影子,向雪光笼罩过去,留下另一道影子护住身子逃走了。尽管没有逃出白鸦谷,但是逃到了雪光也不知道的地方。这里幻境重重,没有柏洛斯的指点,雪光亦如没头的苍蝇。当桑红留下的另一道影子笼罩着雪光的时,雪光不禁花容失色,东躲西藏。但是后来桑红逃走了,影子超出了意念的控制范围,留下的那道影子就像花瓣一样落到了地上。因此桑红现在不是影魔了,他已经没有了影魔那样大的魔力,降级成为了影师。

深渊鬼幽在柏洛斯移形换影,瞬间消失后,方才明白,原来自己的用幽冥鬼火所烧的只是白鸦谷的幻象。现在恍然大悟,鬼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这白鸦谷底的幻象当真是险象环生。现在鬼幽明白自己眼前的依然是幻象,只是要除开自己面前已经迷糊的雪影。鬼幽现在疑虑重重,为何方才柏洛斯从幻境中遁走的时候,不把已经中了巨魔勾魂大法的雪影掳走,难道眼前的雪影也是一个幻象。鬼幽禁不住来到了雪影的身边,用手捏了雪影的手臂一下,方才放心下来。当下又感觉是桑红的一双影子厉害,以致柏洛斯与雪光慌不择路地遁走了。可是眼下如何才能出得了白鸦谷呢?鬼幽左思右想,不禁有些恐慌起来。那些原本被烧死的白色乌鸦忽然又成群结队地出现了。有几只凶恶地忽然扑了过来,张开利爪要袭击鬼幽与雪影。鬼幽本想化作一道黑芒遁走,但是又担心雪影受伤,无奈之下只得使出了“人鬼殊途”的法术。一时只见鬼幽的一个幻影分身冲天而起,带着凶恶的元神与煞气冲向鸦群。白鸦被鬼影的凌厉的气势所震慑,终于四分五裂,各自奔逃去了。鬼幽见状收回鬼影,总算吁了一口气。

桑红带着愤怒,痛苦以及莫可名状的讶异在新的幻象中奔走。不知不觉中到了一处长着曼莎珠华的地方,猩红的曼莎珠华散发着难以言说的诡异气息。桑红知道曼莎珠华是冥界唯一的接引花,不知为何在白鸦谷底也有。难道这也是幻象?桑红思忖中,脚步不由自主地迈进了花丛中。最终桑红忍不住弯下腰,折断了一枝曼莎珠华。瞬间一股猩红的血液顺着花枝流下,看上去像是人的血液,桑红不禁大惊失色地扔掉了手中的曼莎珠华。原来这居然不是幻象,却端的骇人听闻。就在桑红不知所措之际,空中忽然传来了怪异的笑声。桑红抬头看去,却是柏洛斯与雪光再度出现了。雪光依然羁押着雪一。雪一的嘴角下淌着鲜血,像被折断的曼莎珠华的血液。桑红不禁大骇,当下歇斯底里地叫到:“雪光!快放开公主,你这只疯狗!”

雪光闻言凛然道:“真不知好歹!”

柏洛斯见状纵声笑道:“要我放走雪一也不难,只要你将你的另一半影子撕碎,我就放了她。不然——”柏洛斯说着一甩头,像雪光使了个眼色。雪光忽然伸出如鹰爪一样的手,掐住了雪一白皙的脖子,即时有鲜红的血液渗了出来。桑红见状心急如焚地说道:“快放了她!柏洛斯,我照你说的做,我照你说的做就是!”桑红话音甫毕即要去撕碎自己残留的另一半的影子。此时雪一艰难的从雪光的鹰爪中挣脱了出来,急促地说道:“公子,不要啊!影子是人的灵魂,你不能让自己的灵魂寂灭。你没有了影子,你就会忘掉我的,难道你忍心吗?”

桑红闻言不禁呆在了原地,冷汗从额头沁出,又落到了眼睛里,辛辣无比。桑红不禁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那雪光与柏洛斯正得意洋洋地微笑着。雪光开口道:“桑红,我今天就让你们死个明白,有什么话你们两个就说个痛快。莫说我们连死人都不放过。”

桑红一听如遭晴天霹雳。再看雪一,只见她白色惨白,身形虚浮,当下桑红如觉五雷轰顶,几乎快要昏死了过去。雪一泪如雨下道:“桑红公子,莫要悲伤。我已经死了,无可挽回。但我要看到你好好的,你知道吗?那些曼莎珠华,就是我死的身体所化啊!幸好我现在没有魂飞魄散,还能对你倾诉衷肠。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好好地活下去。柏洛斯已经汲取了我的处子之血,他已经有了不可一世的法力,雪光也获得了巨魔族厉害的黑魔法。你已经看到了。我现在为你向柏洛斯与雪光求情,他们会放走你的——”

“不!”桑红听到此处打断了雪一的话语道:“这不是真的,不是的!你不会死的。柏洛斯,你不得好死!雪光,你要遭天打雷劈。”柏洛斯与雪光闻言皆放声大笑。

雪一见状摇了摇头,悲伤地说道:“公子,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顺变吧!我虽是遭了雪光与柏洛斯的毒手,但是我不要你为我报仇。你不要自投罗网,以卵击石。我会哀求柏洛斯的,他会看在我的血液给他带来无上法力的份上,放过你的。”桑红的泪水依旧模糊了视野,他全身发颤,雪一最后的话语他亦没有听进去。

此时柏洛斯见状喝到:“怎么样,桑红?识时务者为俊杰,我饶你不死,你回雪恋城告诉守护神思娅,叫她亲自前来,替雪一收尸。我现在已经不屑于去杀她那瞎了眼的臭婆娘。”

桑红闻言,再度觉得心如刀绞,他无法接受雪一已经死去的现实。随着柏洛斯言语的再度刺激,桑红终于如天崩地裂一样愤怒起来。他带着自己的唯一一道身影,不顾一切地冲向了柏洛斯。不料柏洛斯并不为这种天崩地裂的愤怒所恐惧,他似乎是早有准备,早已知道有这么一种来势汹汹的愤怒的存在。就在桑红毁天灭地的愤怒将要爆发的时候,柏洛斯一扬手,又从桑红的眼前消失了。而且桑红发觉,雪一似乎是十分不悦地转过了身子。一时间桑红如入了万丈深渊,不禁心里没底,满腔的愤怒也被虚空的幻境化得无影无踪。待桑红回心转意,再看周围,那些猩红的曼莎珠华亦露出了真相,原是是一根根虎杖。桑红拾起一根虎杖,不禁高兴得仰天大笑,因为幻境再度破了,他知道了雪一仍然没有死去。发泄了一阵,桑红不禁思考起来。柏洛斯三番两次地用幻境迷惑自己;看来他真是黔驴技穷了,而且那雪光定然也是无计可施了。不过按理推测,雪光若真要帮助柏洛斯,应该是可以从雪一公主身上获得血液的。此外柏洛斯为何要自己唤守护神前来呢?自己一个人已经使得柏洛斯束手无策了,为何还要呼唤守护神前来自寻死路,难道是看到守护神的眼睛失明了?但仔细想来并不是这样,即使守护神的眼睛已经失明,但柏洛斯并不能从中讨到什么便宜。其实桑红不知道,这些都是雪光向柏洛斯提出的要求。雪光与柏洛斯各怀鬼胎,表面上互惠互利,而内心都想到了如何过河拆桥。雪光一心想借助柏洛斯的力量羞辱或者战胜雪恋城,但是又担心柏洛斯真的重获了肉身。柏洛斯却想借雪光的力量重获肉身,从而获得无上法力,但是事成之后,雪光断然要被兔死狗烹。两人都了解对方的心思,两人都认为自己棋高一着,因此到现在彼此都捱着,静观其变,相机行事。

终于到了现在,柏洛斯先沉不住气了。雪光一心要羞辱雪恋城,而自己的肉身迟迟没能恢复。而现在整个白鸦谷谷底的幻境由柏洛斯一人操控,柏洛斯便决定另辟蹊径。现在被困于白鸦谷底的有桑红、雪影、深渊鬼幽、雪一,实际上讲如果柏洛斯不再前去指点,雪光也算是被困于白鸦谷底了。而这些被困于谷底的人,最可能与柏洛斯合作的原本是血雪光,现在雪光这条希望已经断掉了,柏洛斯思前想后,决定找鬼幽下手。、

鬼幽此时仍然与雪影在一起,但是他并没有陪侍着雪影。雪影一声不响地躺在地面,像一片落地的花瓣。鬼幽正全神贯注地观察者谷底的幻象,希冀能参透其中玄机,找到突破口。柏洛斯似乎弄清了鬼幽的心思,忽然出现在了鬼幽面前,劈面笑道:“萨麦尔,你别枉费心机了。在这白鸦谷底,除我之外任何人都别想从幻象中走出去。我现在给你指条生路,你自己看着办吧。”

鬼幽闻言道:“柏洛斯你处心积虑留我们在谷底,究竟意欲何为?”

柏洛斯闻言纵声笑道:“你擅自闯入我白鸦谷底,究竟意欲何为?”

鬼幽闻言凛然道:“特来取你性命。”说罢即使出了“祸从天降”的魔法。不料柏洛斯似乎早有准备,瞬间消失了,而且鬼幽看到天空中忽然彤云密布,看不到一颗陨石落下。想到自己的看家本领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人化解了,鬼幽亦暗暗心惊。正在鬼幽惶惑之际,柏洛斯又出现在了鬼幽的面前。此时柏洛斯用一种同情的语气说道:“如何,萨麦尔?就你的雕虫小技,能奈我何?”

鬼幽闻言讪笑道:“柏洛斯,你虽有不死之魂,但也是孤魂野鬼一个。除了能在这白鸦谷底鬼鬼祟祟,还有何作为?居然妄想恢复肉身,与宙斯一决高下,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柏洛斯闻言,仍用一种同情的语气说道:“萨麦尔,你也不要用五十步笑百步。你原为救路西弗跳入了火湖之中,结果失去了肉身,也是孤魂野鬼一个,幸好有地狱成为栖身之所。后来你有幸喝到了思娅的血液,恢复了肉身,却遭到路西弗忘恩负义,要生啖汝肉,饮汝之血,以期获得无上法力,重夺天堂。汝伤心透顶,绝望之下逃出地狱。而后机缘巧合,有幸遇到了几个雪恋城中之人,自作聪明,以为于我作对,就将获得宙斯垂青,从此可以逃避路西弗的追杀。殊不知宙斯至今无影无踪。现而今汝已入天罗地网,若迷途知返,尚可一洗苟且偷生之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