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有几个士兵开始小声地议论起来。潘赛斯继续说道:“我其实知道你们的国王并不是一个好战的莽夫。你们的国家极度富裕,没有发动战争的必要。但是你们应该警惕,外邦觊觎你们的石油,像吸血鬼渴望喝到新鲜的血液。而这一次将要与黑岩国爆发的战争,我想也是巨魔巫师与王后说服了你们的王,说服了你们的国王前去沉睡。谁能保证,他们没有联手的阴谋!一旦你们战败,你们巨魔族的石油都将付之东流。”
在巨魔族士兵看来,潘塞斯的话微言大义,明显是为血石岛屿着想。但此时只有潘塞斯自己清楚,他的言语纯粹是出于自己的编纂,尽管在此之前,他仔细观察并深入思考过巨魔族内部的政治形势。而巨魔族王后与巫师的政治阴谋,以及他们曾经对魔索布莱城的美索布达娅施加的诅咒,都是出于自己的想象。他不过是想使用离间之计,鼓动士兵策反。不想歪打正着,一语中的。
一些胆大的士兵立即回去报告了国王。
一向在王后面前唯唯诺诺的梅农国王爆发了雷霆之怒。他气势汹汹地召见王后,指斥王后的不轨行径。王后当时大惊失色,战战兢兢,继而耍弄起了妇人的招数,呼天抢地,声泪俱下。埋怨国王听信外邦人言,冤屈自己的结发之妻。
就在梅农回心转意,打算派人捉回潘塞斯前来拷问之际,却有人告之潘塞斯已经回到了西方大陆。巨魔巫师开始悸动,他自认自己的政治阴谋已经败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为强。带领自己的心腹与拥护者,前去击杀梅农。
可怜梅农并无毫厘法力,在巨魔巫师的攻击下,梅农很快葬身火海。战事结束后,巨魔巫师施加一道飓风,将梅农的骨灰吹得无影无踪。翌日,巨魔巫师就登上了国王的宝座。他将梅农的追随者都化作了一只只松鼠,放逐到了遥远的西伯利亚。而王后安娜贝尔并没有获得巨魔巫师的许诺,这几乎是理所当然,巨魔巫师讨厌这个开始苍老的女人。他废黜了安娜贝尔,一手遮天,开始了自己邪恶的统治。
与许多暴君一样,巨魔巫师穷奢极欲,搜罗天下奇珍,令自己的子民络绎不绝地贡献美女,他下辖的各级官员争先效仿,致使血石岛屿内多怨女,外多旷夫,人民怨声载道。继而巨魔巫师收回了人民开采石油的权利。于是起义纷沓而至,战事不断。但由于巨魔巫师下辖强大的军团,擅用邪恶的魔法,起义无一例外的失败了。人们开始出逃,前往西方大陆各国。
潘塞斯回到黑岩国后,得到了紫月星神的盛情礼遇。紫月星神的奖励原因是因为潘赛斯成功达到了出使的目的。潘塞斯的计策使得巨魔族爆发了内战,无暇觊觎西方大陆。而且紫月星神在听了潘赛斯的计策后,才恍然大悟。原来巨魔巫师对自己施加诅咒是因为巨魔族王后嫉妒自己貌美。紫月星神一时恨得咬牙切齿,不过大仇已经得报,自己已经是一个国度的国王了,也不要自降身份,再去找寻巨魔巫师复仇。紫月星神便也隐匿了这个秘密。因此至今,黑岩国的臣民都认为美索布达娅是从天而降的紫月星神。
在血石岛屿的难民逃到了黑岩国的时候,哭诉着巨魔巫师的残暴与邪恶的统治,再度激发了潘塞斯骨子的战争欲望。他向紫月星神禀明一切,激励紫月星神前往血石岛屿,推翻巨魔巫师的统治。但紫月星神依然不愿意战争。潘赛斯便也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然而国度的命运有时并不能由一国的统治者所决定。紫月星神不乐意战争,巨魔巫师却生出了向西方大陆扩张的欲望。这也不是他在穷兵黩武,巨魔巫师下辖强大的军事集团,铁蹄所至,必定掀起腥风血雨,生灵涂炭。黑岩国终于也卷入了战争。
巨魔巫师将战火烧到了黑岩国,紫月星神御驾亲征,指挥自己的军队战斗。
紫月星神乘坐火龙,高高在上地翱翔于空中。下面是他的兵士,一切都在狂吼,一切都在咆哮,包括从紫月山吹过来的炽烈火热的风。
但愤怒与仇恨,乃至正义都无法消弭军事实力的差异。在巨魔族强大的军事实力面前,黑岩国很快战败了。紫月星神的火龙中了巨魔巫师的一支黑风箭,折断了一只翅膀,成了废龙。
巨魔族的铁蹄开始真正踏上黑岩国的国土,这个新成立的邦国开始遭受山河破碎,流血漂橹的厄运。
紫月星神的身份也在这个时候彻底面世。她踏上了前往魔索布莱城的征途,向玛维寻求支援。我也是在这个时候知道,孤身留在黑岩国的美索布达娅成了黑岩国的国王。
这一次玛维允许了美索布达娅进入了魔索布莱城,因为美索布达娅现在是国王。魔索布莱城的一切对现在美索布达娅来说,既熟悉又陌生,既肃然又亲切,但是她不能在此地久留,她要拯救她的人民。
美索布达娅最先找到了我,向我说明了一切,然后我们两个人一道去找玛维。
玛维答应了美索布达娅,答应给予黑岩国援助。我被派遣出魔索布莱城,再度与美索布达娅并肩战斗。我内心知道,玛维并不是想真正帮助黑岩国。她派遣我出黑岩国,一方面是对于美索布达娅的旧情,一方面是她看出了端倪。巨魔族开始横扫整个西方大陆,战火说不定有天会荼毒到魔索布莱城。玛维想趁早削减巨魔族的军事力量。
玛维分派给了我一支精锐的女弓箭手队伍,又派给了我一对守护魔索布莱城的凤凰骑士队。美索不达娅也整饬自己的军队,使得他们雄赳气昂地战斗。战事终于有了转机。艾克斯,罗曼,新兰及西方大陆的一些其他国家都加入了巨魔族的战争。巨魔巫师被迫退回了血石岛屿,并被警告以后永远不得踏入西方大陆。
巨魔族在战争中伤了元气,短时间内不会死灰复燃,再度觊觎西方大陆。西方大陆似乎就要回复往日的和平与安宁了。而我想留在黑岩国,令我的副将带领军队回魔索布莱城。美索布达娅答应了我留在黑岩国。只是玛维用千里传音术警告我,她不希望我留在黑岩国,我被迫再度回去。于此,我与美索布达娅再度分离了。
在西方大陆,在我所处的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强硬的拆散两个两厢情愿聚在一起的人更粗鲁了。我发觉我的心开始变得柔软,变得易于伤痛了。于是我决定去找魔索布莱城的另一位长老梅斯德勒。梅斯得勒也是魔索布莱城的守护者之一。
在听了我内心的痛苦之后,梅斯德勒答应传给我心灵感应之术,而我并不稀罕这种不能治愈根本的小小法术,我不想学习魔法,我甚至不稀罕魔法。但是梅斯德勒也不同意我离开魔索布莱城,哪怕是定期离开,前往黑岩国度探望。我便去找另外的守护者,可是无一例外的碰了钉子,我于是知道了这是玛维的主张。我便再度去找玛维,玛维并不能说出一个令我信服的,不能离开魔索布莱城的理由。她最终只告诉了我,离开了魔索布莱城就是背叛。任何一个没有受到诅咒的白精灵都不能离开魔索布莱城。
叛变?逃亡?这是我在魔索布莱城里从来没有想到过的字眼,看着魔索布莱城上高远的天空,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这层绝望就来自我永远无法触摸那高高在上的天体。我该怎么生活下去呢?我该怎样生存下去呢?我这样盘诘自己。生存乃至生活都是需要意志的,现在并没有了战斗,而我讨厌这一切,并且从一开始讨厌就延续到了内心深处。我像一只行走在雪地里迷失了方向的雪狼。我不知道我是狼还是我雪,他们都是白色的。究竟是我在行动,还是雪在行动。漫天的雪花扑簌簌地落下,笼罩着西伯利亚的天地。地面留下了我的一串串足印,像一串串梅花,可是这有什么意义呢?他们记录了什么,他们能够记录什么呢?只是一串串不会说话的废物。仿佛时光在这冰天雪地中流逝殆尽了,我已经什么都找不到了。皑皑的白雪并不能明亮天空的昏暗。雪只是从我的头顶无声无息,络绎不绝地下落。她们像是一只只从上帝手里逃出的蜂鸟,勇敢地坠向大地,死亡了,掩埋了,然后什么都没有了。我不知道哪里是尽头,哪里有尽头。我有了一个新的王国,我的雪国,我的西伯利亚雪国。下吧,下吧,将我埋葬,将在感受到我体温的情况下埋葬。你们感受到了我的体温,然后与我一道融化,一道遗忘。
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西伯利亚的雪仍在下个不停。我这次看到了树,树梢与枝条上都坠着冰凌。冰凌没有阳光的照射,没有发出璀璨的光芒,只是寒意森森地倒挂在树枝或者树梢上。没有鸟雀前来,没有人前来,没有虫子前来,也没有其他动物前来。她们像一颗遥远的孤寂而又寒冷的星。我知道这里叫做西伯利亚,但我并不知道那颗星球叫做什么名字,而且我也不想知道。她按照她的轨迹出现或者隐没,一次次地从我的眼前倏忽而过,又一次次与我久久凝眸。唯一不能改变的是她亘古不变的寒冷。那寒冷照耀着我,那寒冷牵引着我,让我的心从遥远之地回到了面前,从过去回到了现在,又从现在穿梭到了未来。
魔索布莱城里的火神花正自盛开,有一束拂过了我的脸颊。我感到了一股炽烈的温度,我似乎被烧灼了一下,手陡然缩了回来。一位女仆看见了笑道:“克里特将军,你怎么害怕起娇嫩的鲜花了?”
我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说道:“我只是觉得,她们像是一团真正的火焰。”
女仆轻“哦”了一声,轻盈的过去了。
火神花在这个季节盛开,我盯着她们,感觉到我自己体内的寒气开始消融。紫月山的火龙再度咆哮起来,一团烈焰向我吐来,我没有回避,火焰将我包围起来。火苗疯狂地舔舐我,我的脸颊有如刀锋在切割,但是我不想逃离。我知道,这已经是美索布达娅的火龙了。那喷出的是她热烈而又旺盛的爱恋之火。只有我能感觉到,只有我愿意随着这火焰一道燃烧。
可是我的心脏忽然剧烈的抽搐起来,我大叫了一声倒在魔索布莱城的地面。玛维领着刚走过去的女仆出来了。玛维念动咒语,对我施加锁魂之术。我迅速地缓和了,站起身来,向玛维道谢。玛维严厉地说道:“克里特将军,你的灵魂已经超出了魔索布莱城。而任何一个灵魂出了魔索布莱城的白精灵都将受到诅咒。只有你是个例外。”说完,玛维使了个雷闪之术,从我的眼前消逝了。女仆定睛看了我一晌,也扭头离开了。
我开始感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有什么能使魔索布莱城的守护者变得宽容呢?还有女仆扑朔迷离的眼神,难道这其中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到了夜晚,玛维照例巡城。夜空中早已没有了美索布达娅迎风舞蹈,也不见了她的七星瓢虫,更不见了那令众星黯然失色的光环。尽管有其他的精灵在迎风舞蹈,但是只是一些星星点点的荧光。魔索布莱城的生机和繁荣似乎就这样的暗淡下去了。梅斯德勒在这晚找到了我,向我言明了一个我不敢相信的秘密。
原来魔索布莱城的守护者,也是魔索布莱城的创建者,他们都是岁月悠长的修仙者。修仙者每一千五百年会有一大劫,而这一次的大劫就快到了。玛维这次要遭遇的大劫是有心魔附体,如果心魔附体,不知道她会做出怎样的破坏与杀戮,我们都无法预料。守护者一旦发怒,其力量是无比恐怖的。“要解除魔咒,玛维必须爱上一个男子,而那个男子也必须爱上玛维。这样才能驱赶心魔,而克里特将军,你就是不二的人选”梅斯德勒最后这样告诫我。
我当时就懵了,这样的魔咒,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这样的爱情,简直太荒唐了。但是作为一个军人,我热爱着魔索布莱城,我不希望魔索布莱城遭到伤害,我不忍魔索布莱城有杀戮。我必须爱上玛维。
但怎样才是爱上一个人呢?有人说爱恋能使人变得聪慧,因为爱恋是一个不断深入恋人内心,并最终取得共鸣的过程。在这期间我们可以深入了解人性。可是我觉得爱情会使得我变得易于伤痛。有人说爱情是情欲的,但是我对于美索不达娅是没有情欲的,或者没有刻意的情欲的。难道我不爱美索布达娅吗?这是不可能的。难道爱就是要忘却一个人,去爱另一个人。我能爱上另一个人吗?我能爱上玛维吗?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的灵魂能够被她用锁魂之术拉回来,她可以摄走我的灵魂。难道我这也是爱上她了,这根本是荒谬的。但是一个人能够抓得住你的灵魂,难道也不算爱吗?难道这仅仅可以是崇拜。爱与不爱之间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矛盾呢?爱情与魔法,究竟有没有联系呢?如果有,会是什么样的联系呢?我于是去问见多识广的梅斯德勒。梅斯德勒同时是一位星相学家。他预言各个星座之间的联系,各个星座生人的性格以及爱情观念,甚至爱情运势。他说他的话是神谕,他的神谕今后将大行于世。他突然转身,催动咒语,一本书籍从壁橱里飞了出来。
梅斯德勒将书递给我道:“带回去看吧!”
我看书的扉页写的是:爱情与魔法。是用星辰语写的。星辰语是我们魔索布莱城特有的文字,为了防止我们魔索布莱城的光明魔法被窃取走,守护长老们创造了独一无二魔索布莱城密语,星辰文字,他们从星辰光芒形状的灵感而发,创造了星辰语。
《爱情与魔法》上写道:在占星学上,黄道12星座是宇宙方位的代名词,代表了12种基本性格原型,一个人出生时,各星体落入黄道上的位置,说明了一个人的先天性格及天赋。黄道12星座象征心理层面,反映出一个人行为的表现的方式。于是将黄道分成12个星座,称为黄道12星座。依次为白羊座、金牛座、双子座、巨蟹座、狮子座、处女座、天秤座、天蝎座、射手座、摩羯座、水瓶座、双鱼座。
我继续向下看,书籍开始介绍各种星座的性格,各种星座间的匹配指数,各种星座象征下的恋爱男女的爱情表现,恋爱技巧以及恋爱时间,各自的魅力指数,各种星座的命运理论,写得五彩缤纷,恩恩怨怨。我不忍心继续读下去了。这看来该是给红尘中的青年男女看的。想不到梅斯德勒老怪物对这个有兴致,他大概想做一个爱情预言家。
我很快就将书还给了梅斯德勒,梅斯德勒笑哈哈地问我有了什么感想,我告诉他,他给的书籍没有灵性,也没有魔力,只是用来给红尘中人看的。梅斯德勒道:“这就对了,要爱恋先得做一个红尘中人。”
“可是在《爱情与魔法》中,人的性格被描述得纷繁复杂,那爱情也将是捉摸不定的。”
梅斯德勒说道:”从纷繁中提炼出单一,这样才叫全心全意。”
”我没有可以提炼的。”我这样告诉梅斯德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