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历145年八月9日晨,分水岭南侧一个山口,琉尔亚罗男爵和雷安星刍男爵带领的熊罴军骑兵,终于狼狈地沿着河流和艾恩所部留下的足迹穿出了重重山谷,由于全是精锐骑兵,期间在陡峭的山崖下摔死摔伤了6、7名军士,马匹也损失了10多匹,更可恨的是,那个箭术精准的白羽骑带了几个人,不时在前方埋伏射出暗箭袭击熊罴军骑兵,等琉尔亚罗男爵和雷安星刍男爵派出骑兵追击时,白羽骑和手下都一人双马,不仅追不上,往往被那白羽骑射落马下。细细算来,追击10多天,加上坠崖伤亡的,熊罴军已死伤17人,军中个个怨气深重,一个个恨不得抓住那白羽骑活剐了他。出山谷的前一日,忍无可忍的熊罴军分出近百人咬住那白羽骑,一直往南边深山追击而去。除去运送伤员返程的0多人,追击出山的熊罴军骑兵也有40多人,且都是百战精锐。
出山口不远的山坡下,一马当先的琉尔亚罗男爵看到一群人正在山坡半腰上集结了个散乱不堪的阵型,那群人衣衫褴褛,手中居然都只拿了些木棍,除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身高体壮的黑汉子,其余人个个都是张惊恐不堪的表情,百余人组成的阵型连个旗子都没有,这是些什么人居然敢挡在熊罴军面前找死,“准备冲锋,杀光他们”,早已火冒三丈的琉尔亚罗男爵环视空旷的山坡后,盯着山坡上的一群已然要崩溃的乌合之众,恶狠狠地吼道。
“真是群被吓破胆的鼠辈,难怪他不给我们旗子”,莫易刺耶看着山坡兵甲精良,即将发起冲锋的熊罴军骑兵,生出一种无力感。
山坡上这支衣衫褴褛排着乱七八糟阵型的军队,就是跟着艾恩从山里逃出来的俘虏和农兵们。一天前,艾恩召集了他们,询问众人愿去愿留,虽然被解救的俘虏和逃兵大多不想留下,可兵荒马乱加上人生地不熟,贸然离开与找死没多大区别,于是只有违心选择留下。
但还有一部分人自愿留下的,或是本来就无牵无挂,亦或是习惯了给领主们当差吃粮,莫易刺耶便属于前者,家人早死于乱世和饥荒中,了无牵挂。
艾恩早已注意了这个大个子,艾赤景德尔战死之后,这个大个子一直扛着景德尔的大铁棍,一路上还是抬阵亡战士和伤员的主力,被解救的俘虏兵有好几个与剌耶同出一营,都听他招呼,让剌耶在溃兵中显得与众不同。
“你叫什么名字”,艾恩将刺耶叫到跟前问。
“莫易刺耶”,刺耶闷声闷气回答,对面这位领主虽然只是个年轻的骑士,但悍不畏死的战斗风格却不免让人敬佩,特别是比起关键时刻逃跑的自己来说。
“那些逃难的逃兵和被解救的俘虏暂时自成一营,归你统领”,艾恩看着眼前把头快垂前胸前的壮汉说。
“我”刺耶吃一惊,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艾恩,沉吟几息,点头答应。“骑士大人,我们的营头叫什么营”,琴夏等诸夏王国传统,军中设一队、一营,必有个左队、前队、前营、后营之类的名头,对战功卓著的,还以主将名字为营头名,视为至高的荣誉。
“无旗营”,艾恩转过头,望向不远处山顶景德尔的墓地,缓缓说道。
“无旗营…无旗”,刺耶内心一阵刺痛,心想,“没错,我们这群逃兵是没资格打出旗帜的,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
紧接着,刺耶作为无旗营的头儿,接到艾恩交待的第一个任务,逃跑,是的,就是带着一群勉强拢在一块的乌合之众逃跑。
于是,琉尔亚罗男爵和雷安星刍男爵带领威名赫赫的熊罴军刚刚发起冲锋,就发现半山坡上那群拿着衣衫褴褛拿着木棒的无旗营一轰而散,四散发狂向背后的山坡顶上逃去。熊罴军的众人都不觉得奇怪,多年的战争中,熊罴军的对手往往就是在恐惧溃散后被屠杀殆尽的,能扛得住精锐骑兵的对手没有几个。只是这群乞丐似的乌合之众未免溃散得太快了些。
雷安星刍男爵看着琉尔亚罗男爵决然发起冲锋,原本担忧敌人有诈,可看到对面一轰而散的敌人逃跑的狼狈相,雷安星刍男爵以0多年的丰富战场经验担保,对面那群胆鬼不是作伪,是真吓破胆了,敌人那连滚带爬亡命奔逃的样子,在以往熊罴军血腥的胜利中,见得太多了。
莫易刺耶被逃兵们裹着向山顶跑去,他看着周围一个个慌乱不堪、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的家伙们,懊恼又无奈,这是家伙是真的吓破胆了,可拿根木棒去面对琴夏王国凶名赫赫的熊罴军,还能指望这些一败再败的家伙能做什么无旗营的第一个任务算不算超水平完成了
“该死的逃兵,该死的无旗营”,莫易刺耶一边跑一边大声咒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