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此路是我开

剑囊 吕佩奇 2780 字 2024-05-18

村民苦苦等待的时候,去新野县售卖山货的猎户归来,还带回来一个不幸消息:梅竹镇出事了!上百口人叫白莲教妖人屠杀一空!连半只鸡也没留下!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庙下村传开,一时间村里人心惶惶,村民吓得鸡飞狗跳,生怕白莲教寻上门来,连夜收拾东西打算搬家。

家境殷实者投奔亲戚;贫困潦倒者藏身山林;腿脚不便者只能藏在家中,整日烧香拜佛,祈求神灵护佑。而猎户常年混迹山林,想着往山林一钻,什么劫难都没了,丝毫没有搬走的打算。

仅仅半年,村子瘦了一圈,只留几个老迈村民,苦巴巴地过着日子。

里长邻长命丧梅竹镇,村中无人管制,有人就动起了歪脑筋。

老姚头年轻时读过几本歪书,识文断字,学文人墨客一般羽扇纶巾,勾引过不少良家女子。后来年纪大了,偷情事败,老姚头唯恐被人捉了浸猪笼,改名换姓躲到庙下村,在村中教小孩识字为生。

待半年前白莲教事起,老姚头藏到了县里的侄子家中避难。他侄子在县里大户裴家当下人,大户人家人多眼杂,小道消息一抓一大把。

这回老姚头却听到了一个靠谱的消息:

就在前几日,裴家商队从南荒满载而归,在南边的老鸦林遇上了蜈蚣岭的歹人。

老姚头知道,蜈蚣岭南靠沼泽,有上百个绿林好汉盘踞,占山为王,令县令头疼不已,可官兵人手不足,久攻不下,只能晾在那儿。这一晾就肥了蜈蚣岭,那些歹人横行无忌,常在四周打家劫舍,祸害乡里,可谓是臭名昭著。

商队有商队的规矩,商队被劫,商贩需交纳买路费方可保全性命与货物,而商队护卫却要出死力与歹人搏斗周旋。

裴家商队自知不是敌手,留下护卫与歹人作殊死缠斗。而商队在护卫的掩护下,离了老鸦林,绕道馍谷山,遣人快马加鞭,通知家中护院沿路护送。

谁知事不凑巧,正赶上县里清查白莲教。白莲妖人豺狼虎豹,县尉唯恐人手不足,特地邀了紫云观的法师相助,还强行抽调一批大户的护院前往助阵,裴家正是其中之一。

裴家护卫大半留在了老鸦林,商队无人防卫,途经馍谷山!

老姚头年轻时就喜欢偷鸡摸狗,这回留了个心眼,喊上了村中猎户,欲学那蜈蚣岭,在这馍谷山设下埋伏,收取过路费。

老姚头此时正蹲在一个抠脚的汉子身边,忐忑不安,嘴上磕磕巴巴,“这个……真准备妥当了么?我……我只想捞个棺材本回来,可别忘了这是谁的消息!”

抠脚汉子就是猎队的头儿,叫韩四平,他约莫三四十岁,常年混迹山林,经验丰富,最善追踪动物足迹。他自觉行事仗义,是大家心中的大哥大。

可他分润时却常常不靠谱,常干出贪别人猎物的荒唐事,需李大眼出来主持公道,可李大眼平时还得听他的,谁让李大眼是他妹夫呢。小小村庄偏居一隅,也就这么一撮人,多半沾亲带故,平日也有个照应。

老姚头显然十分怀疑韩四平的人品,惹得韩四平极为不满。

抠脚汉子扯着大嗓门吼道:“你当老子是什么人!少了你一个铜子,我韩四平就是狗娘养的!”

浑厚如钟鸣的声音,一声声拍在老头胸口,老姚头觉得耳膜都要被震聋了。

“你那侄子说的时辰,真是这会儿么?时间差不多了人咋还没来,不会岔了吧。”韩四平瞪了眼老姚头。

“我还没聋!听的很清楚,就是这回,没跑了!”老姚头叫他一瞪,嘴巴利索了不少。

韩四平满意了,扯过一把牛角弓摆弄起了弓弦。他一手射术十分犀利,射出的箭能直取兽目而不伤其皮,这本事却有半成在他的牛角弓上。

韩四平手中牛角弓是他祖辈传下来的。以青牛角裹以竹木胎,上胶黏合作为弓臂,再取牛背最坚韧的筋作为弓弦。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每逢夏季,韩四平就会取下弓弦,抹上一层厚厚的蜡,细细包养。若是不出意外,这牛角弓能用个几十年,这便是他的传家之宝,平日里宝贝地紧,都不肯让人摸一摸。

韩四平猎下的兽皮大多被他拿去县里售卖,能博得大户人家的喜爱。

几天前,韩四平照常进县,碰巧遇上了老姚头,老姚头把事情添油加醋那么一说,两人王八对绿豆,对眼了。

对裴家,他俩早有耳闻。

裴家是新野县的大户,家主行商有方,腰缠万贯,恐遭人惦记,特地请了十几名武艺非凡的护院留在家中,这回从南荒运了货来,还知道得有多少金银珠宝呢。

他俩也不傻,知道劫财是掉脑袋的大事,只想蹭点油水,喝点肉汤,吓唬吓唬人家,好收取个过路费,过个好年。

确定了真假,韩四平知道机不可失,急急忙忙赶回村里,领了猎队,在这馍谷山设下路障陷阱,埋伏等候。他常年狩猎山中,知道要在关键时刻抓住机会,更懂得提前准备与耐心等候的重要。

可其他人没他那么有耐性,躲在树荫下百无聊赖。韩四平扭头四顾,见有的打着瞌睡,有的茫然无神,还有的在逗弄蚂蚁,只有寥寥数人全神贯注,不见疲惫。

此时正是夏季三伏天,这天气虽是晴明得好,但却酷热难耐,众人在此守株待兔已有多时,可猎物还没来!

烈日当头,正是精神疲惫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