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当初事

浮生浮屠债 青野桃夭 1283 字 2024-05-18

她这一生,因着自己的执拗,强求,一次错,次次错,因着和威远侯的关系,颜渊年少时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他很是疏忽,等她悔悟过来,想要补偿他,他早已经不接受了,他们母子的关系一直淡淡的。

威远侯是庆国的唯一一个外姓侯,他们家掌控着庆国的一部分兵权,记得从去年起,宫里的皇后,她的堂姐就透漏过,想要将淙音公主嫁给子煜的意思,淙音从小生母早逝,一直养育在皇后的膝下,和皇后情分自是不一般,公主淙音,她每次进宫都对她格外亲近,那是个很聪明的姑娘,明丽大方,她也很有好感,但宫里的人哪有简单的呢。

和公主联姻,本就不是她们能左右的,李氏一族这么多年势大,她也不想拿子煜的婚事来答应什么,皇帝也没有表示过这个意思,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些年,子煜对自己的亲事,无论她提谁家,他总是持拒绝的态度,未免和他的关系僵化,她也一直由着他了,她的婚事就一直耽搁至今。

记得前些日子,有一日子煜主动来求过自己一次,也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求她这个做娘的,子煜当时对他说:“母亲,我想求娶尚书府赵大人家的小姐为妻,求你答应。”

她记得当时她自己听到这消息时以为自己听错了,因这孩子一直和他不亲近,她甚至现在还能记得他儿子当时的表情,如玉的脸庞上,耳朵尖有些微红,甚至有些羞涩,她有多少年没有见到自己儿子这个样子了,那甚至是他五岁以前的小时候,才会与这样的表情。

所以当她想到尚书府家的小姐,传言中有些痴傻,她艰难得道:“那尚书府家的姑娘传言中有些不好。。。”

还没待她说完,就被打断了,子煜当时抬着头,坚定地看着她道:“我只要她,今生我只要她,谁也没有她好。”接着便跪着不再说话了。

当时她就觉得她什么也说不下去了,她儿子是和她一样的人,看着子煜当时的样子,她想无论是什么样的人,她都承认,只要儿子今后能亲近她些,她如今又有什么在乎的,于是她答应了。

当她问颜渊:“你父亲那里可是没有答应?”她以为他是因为威远侯没有答应,而要请求她,让她再去说服威远侯,哪料当时颜衡仿佛像松了一口气道:“父亲那里答应了。”

威远侯夫人当时就很疑惑,颜衡仿佛看出她的疑惑道:“她嫁过来后,我要和她好好地,我希望父亲母亲能喜欢她。”

威远侯夫人记得当时她勉强笑笑,心里特别的酸涩,她这一生好像从来没被人这样的珍视过,而她的儿子把这一切给了她还没有见过的一个女子。

赵尚书家的五小姐,因病从来不出席京都的各种宴会,她也无从得见,那时她想也没有见得必要了,既然一向清冷的儿子非娶不可,那时她想无论怎样,他们一定是两情相悦的,否则一向清冷的子煜不会费劲心思的求娶这门婚事。

那些日子婚事提的很顺利,她们两家已经开始议亲时,那些日子渊儿脸上的笑容都是柔和的,而不是往常冷冰冰的样子。

再后来,就有了,圣旨突然赐婚,就有了那一日颜渊接下圣旨,疯了一样的跑回栖梧院,舞了一夜的剑,喝了一夜的酒,第二日就留下信,言明远行,接着便失踪不见。

昨日她接到信件,是颜渊身边的侍卫秘密传回的,他竟然在去鬼谷的路上,世上传言,那里常年被毒虫瘴气覆盖,谷里虽然住着举世无双的神医柳荇子,却是见死不救的性子,去的人向来有去无回的多,他去那里与送死有什么区别。

颜渊小的时候糯糯的可爱,后来渐渐的和自己生分了,和颜衡这个哥哥却处的好。

五年前,颜衡带兵出站北翟,战事接近尾声,庆国战胜,颜渊跟随押送粮草的车,偷偷的去战场看望颜衡,被奸细出卖,北翟派人来围,颜衡率兵去救,当时北翟的一位将领用了涂了毒的刀,颜衡的腿伤就是那时落下的。

事后颜衡腿残了,从战场回来时颜渊却比颜衡还要消瘦,整个人也消沉了好一段时间,从此后只有越发努力的颜渊,和越发冷漠的颜渊。

世人都道威远侯世子颜渊如何毓秀,她知道渊儿只是想为他哥哥扛起一切,尽未尽的责任,他从来不在乎别人在乎的那些。

威远侯夫人李氏,一直知道渊儿对伯承一直有着莫大的愧疚,然这样的一个时候,在突然赐下这样的一段婚事后,渊儿不顾一切的跑去鬼谷求医,威远侯夫人李氏,也不知该去怪谁,只是无奈世事无常,一切都是老天的嘲弄,究根结底都是她的错。

李氏闭了闭眼,突然感到疲累异常,道:“我累了,先去休息了,无事你们就回去吧。”说着便起身往卧房走去,甚至等不及众人的告辞。

熙和看着李氏的背影,很是疑惑。这么一会,叫他们过来,又没说上几句话,威远侯抚着胡须道:“这个便轮车制的很好,稍加改正,以后也许可以用在军队的伤员身上,你是个好孩子,先回去休息吧,伯承随我来书房。”说完也提脚往外走。

熙和只好告辞,和李婉晴一起出了院子,一路上李婉晴好像也有些心事,难得的安静下来,和她告辞,便往她的居处匆匆而去。

熙和回了清风轩后,早饭时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回颜衡,因她这些时日一直和他一起用餐,便也不好自己就餐,正当她忍不下去时,桐雨过来禀告说;“刚刚阿木过来说,大公子不过来用餐了,晚上时也不过来了。”

熙和虽有些奇怪,但也没有纠结,这一日看了书,又练了字,因惦记着哥哥给她带回来的枣红马,心血来潮,和采青研究着画衣服的样子,想给自己准备一套骑装,伴着绿柳那丫头唠唠叨叨的数落着阿木的种种不是,时常去那小厨房打她的秋风,而结束。

晚上躺在床上,熙和想着早上威远侯,威远侯夫人的异常,威远侯夫人李氏问的那句话,颜衡今日回来时的异常,隐隐觉得今日的事,约莫和她没有见过的威远侯的世子颜渊有关,熙和笑笑,到今日这位世子都没有见过是圆的扁的,怎么大家今日看她的表情,都像是她和他有很大的关系似的。

要不要找机会和颜衡澄清下,又想有什么好澄清的呢,本来就什么事都没有,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现在都有些好奇了,这些日子一直没见到的,一直被世人称作是“公子如玉”的颜渊世子,是什么样子的。

不知道和颜衡长得像不像,她想颜衡若是行动自如,脸上没有那道疤的话,也一定会得许多姑娘的喜欢的,可惜世人因他的腿伤。把他的其他长处都给忽略了,只看到他的残废的腿,不知道他的腿伤有没有办法治好,要是她上辈子生活的那一世,也许还有治好的希望,胡乱的想着一些事,不知不觉熙和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