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新婚之夜

浮生浮屠债 青野桃夭 1118 字 2024-05-18

她不讨厌这个人给人的感觉,熙和之所以刚开始主动迎向他的目光,没有躲避,便是因为她知道他们有一个尴尬的开始,但毕竟将来二人是要在一起度过一生的,无论是以恋人的身份,还是朋友的身份,所以她要传递给他的信息便是,我对婚礼没有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可以好好相处,在听到颜衡说出下一句话时,她以为她能做到,接下来她便听到颜衡低声对她说:“今天很晚了,你也累了,我身子不便,这些年我的饮食起居一直由何姨娘照顾的,我也习惯了,等下我去那边休息,你也早点休息,莫要多想,我和你哥哥是故交,今后会好好待你,这府里有什么需要,你可以直接吩咐桐雨,我将她留在你这边几天,带你身边的丫头熟悉下环境事务。”

说完,便叫外面的丫鬟桐雨进来,让她像熙和见礼,然后扶自己出去。熙和听到颜衡说的这几乎愣了下,反应过来知道他说的话的字面意思,也有些想不明白他的意思,看来他可能是对亲事仍有介怀,要不然哪有在自己新婚妻子面前提什么姨娘的,又迫于和哥哥是故交,想要照顾她,看来她自己没能让他满意,想了想熙和也就坦然接受现在状况,略点下头,平静的回了句:“我知道了,你也早些休息,我不便让别人服侍,麻烦让随我过府的丫鬟过来这里。”

颜衡打量一脸平静的熙和,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他不明白他刚刚为什么就要特意的提一句何姨娘,明明他平时大多自己独睡的,也不习惯有人服侍,刚刚仿佛就是要刺一下这个新嫁过来,让他惊艳的姑娘一样,他才刚答应了尚书大人要好好照顾她啊,一般的新嫁娘听到这话肯定要伤心,她却如此的平静,是和他一样不在乎吗,还是有了在乎的人,颜衡突然觉得自己今晚有些可笑,因为二弟,他不能和她同房,但他可以有很多表达方式,怎么就用了如此拙劣的借口。

话已出口,没有更改的余地,他在桐雨的搀扶下慢慢的往房门外走去,想起初见时她的微笑,和刚刚她眼神的平淡,颜衡有些怅然若失。

熙和安静等着丫鬟桐雨过来向自己见了礼,这丫头有一双灵动的杏眼,看起来却表情恬淡,给人的感觉干干净净,熙和回她一个笑容,桐雨搀扶走颜衡,熙和也放松下来,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

她嫁过来前,就已经知道颜衡有个姨娘,她对婚姻生活幸福本来就没报什么奢望,也没有报消极的态度,但明显自己的夫君嫌弃自己,她也不会太伤春悲秋,对于把自己今后生活安排好仍会有期待,她有娘家扶持,有自己良好的心态,今后只是换个地方过好自己的日子罢了。

当采青和红莲迈入屋子,要服侍自己洗漱,安排饭食时,熙和已经靠在床上不太想动,采青禀告说,绿柳那丫头实在丢人,她们临行前,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被赵夫人吩咐喝了睡眠的药,抬过来的,现在还在昏睡着。熙和想到这个不靠谱的丫头,也是哭笑不得,心里又淌过一丝暖流,吃过一碗莲子羹,由着采青,红莲卸去头饰,洗了个澡,熙和觉得这一天的疲惫总算舒缓了很多,这期间采青的眼圈一直是红的的,总是装作不经意间看自己,她知道新郎在新婚夜去姨娘房里意味着什么,尤其还是圣旨赐婚的情况下,采青是在为自己伤心,但她到觉得如今状态到要更舒服些,所以刚刚也没说任何委屈求全的话,让颜衡留下,临入睡前,熙和嘱咐采青明天早点叫起自己,并告诉她“我很好,我们今后也会过得很好,不要担心”,之后便进入了沉沉的梦乡,嫁来侯府的第一个晚上,她仍然睡得好。

颜衡来到何姨娘的烟霞院时,何姨娘听到声音从屋里奔了出来,眼睛红红的,显然刚才刚哭过,何姨娘原名何霏烟,他奶娘瑛姑的孩子,瑛姑是母亲生前的忠仆,母亲在世时,他与她也曾一起在母亲膝下笑闹完耍过,后来发生了很多变故,母亲的突然离世,他跟随父亲去了战场,他与她就是十几年不见,再见时,是他从战场的回途中,她饿晕在他的马下,她认出他,他救了她,得知瑛姑早已过世,从那以后她便长侍他左右,霏烟的样貌清秀柔弱,风姿楚楚可怜,知进退,当年他战场受伤,情况危急,多得她的悉心照料,他很是感激,后来落下残疾,王家退婚,提出的理由其中之一便是,他身边早有红颜知己,身遭巨变,又被背弃,年轻气盛加上也却实被何姨娘细心的照顾打动,想到自己的身世处境,那时他心灰意冷,对自己以后的亲事也没有更多的期盼,胸中剩下的有不甘有颓败,他便干脆纳了她,坐实别人的红颜知己之说。

颜衡由着何姨娘上前,代替桐雨扶着他,她细弱的肩膀搀扶着他,显得有些吃力,神情却温柔,一双眼睛注视着他,那里面的情绪有感动和深情,颜衡被她搀扶着一同屋去,眼前不知为什么总想起,刚才熙和脸上平静的表情,其实他知道他今晚干了一件蠢事,这是圣旨赐婚,新娘又是赵尚书的女儿,赵瑾的妹妹,无论怎样他今晚不应该来何姨娘这里,做出这么荒唐的事,他本心如何根本不重要,明天这件事传出去不仅打的是新娘的脸面,赵尚书的脸面,也是皇上的脸面,但是想到颜渊为这桩婚事做的事,看着熙和的脸,他涌起一股愤怒和自嘲,在那屋里一分钟也呆不下去了,便顺嘴说出了那些话,说实话看着新娘的反应他有些意外,初始她的笑容,听到他说那些话她的表情的平静,没有伤心,没有愤怒,没有委屈,也许她真的在此之前不认识颜渊吧,可这一切又似乎说不通,何姨娘服侍他洗漱后,他吩咐她去隔壁的房间,看着何姨娘失望的表情委屈不解的神色,他道:“今晚我想静一静”,何姨娘无法只得退下,实际上他不习惯和别人同塌,这些年其实他和何姨娘一起的时候很少,今晚他额外额感到累,可能是拖着这条残腿走了许多路的原因,他躺在床上有些自嘲,今天他很疲惫,却意外的失眠了,直到天快亮时,才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