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前因

浮生浮屠债 青野桃夭 1337 字 2024-05-18

第一章前因

庆国562年春,残雪初融,春风夹裹着冷梅香刮进尚书府五小姐的悠园,尚书府赵大人家张灯结彩,府上从小病到大的五小姐,即病愈这一喜事后,又添新喜,即将嫁入庆国最有威望的颜将军府。

庆国虽立国久远,然此界皇权更替中,颜老将军算是从龙之臣,早早地被当今圣上封为威远侯,威远侯府人口简单,家风清正,与尚书府门当户对,实是再好不过的一门亲事,但和尚书府喜庆的布置比起来,尚书府的气氛却不甚热闹喜庆,下人们忙忙碌碌为主家小姐嫁人奔忙,匆匆身影中没有充斥着热热闹闹的气氛,婆妇间偶尔彼此对视,像两个想凑在一起一吐为快的八婆,却极力掩饰着什么不好宣之于口,颇有你知我知不可言说的意味,委实诡异,这一切都要从五小姐的人生经历和婚事说起,真真是一波三折,跌宕起伏,比戏文里还要精彩。

庆国自建国以来几百年间,赵家在庆国一直是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虽不是顶大的豪门望族,但一直是书香门第,自古书生多执拗清流,但皇权更替起起落落,赵家子孙各代在朝为官虽掌控实权的少,却也一直屹立不倒,没收到什么波及,只是逐渐衰落下去,到赵尚书赵文正这一代,赵家这一族人仍能勉强支撑门楣,银钱上却实在紧迫,赵文正是父亲三子,他排行最小,两个哥哥成亲后,早早分出去,这倒不是哥哥们不孝,而是赵家自古的传统,儿子婚后即分家另过,这在庆国也算是个特例了,剩下他老大不小,亲事愁坏了当时的老人家,最后以28岁高龄竟娶得是商户女,赵夫人是一个商户女,赵文正当时又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官,虽说赵家原本是清流官家取商户女,有点另某些秉持礼教的官家夫人瞧不上眼,但原本两人的亲事也挑不起这么大关注,却是赵夫人出嫁时从城东延续到城西的嫁妆,把庆国京都的人吓到了,免不了有人背后嚼舌头暗讽赵府是穷疯了,才娶这么有钱的商户女。

随着赵文正成亲以后,谁能想到,一直官场不愠不火的赵文正,却官路越来越顺,几乎一年升一级,直至官至尚书。赵尚书在刘家的官风属于异类,没有清流赵家向来的迂腐,官场上很是圆滑善于变通,大家不免对他关注有家,这一关注各位大人同僚却又发现赵尚书还是个妻管严,平时交际各种场合守身如玉,沐休按时归家,府里无通房,无妾侍,子女也只得赵夫人所出的一子一女,男人们大多暗地里笑话他,女人们年纪大的夫人暗恨没能早早把女儿嫁过去,年纪小的夫人暗地里除了羡慕,对自己夫君又多了一层不满,对赵夫人也挑剔了起来,官夫人们更加关注尚书府的内院之事,自古什么事就怕对比,有对比就难免意难平。

且说赵尚书府的女儿虽是族上排名第五,家里却只有她一个女孩,她是赵尚书的老来得女,从小虽身体孱弱,却长得极可人,是被赵夫人,尚书大人当宝贝疙瘩养大的,这孩子长到5岁,长相上越来越招人疼,乌眉雪肤,极是乖巧,远远看着就是说是从画上走下来的仙童也不为过,赵尚书年轻时只能谈上清俊,赵夫人倒是个百里挑一的美人,生的五小姐并不似父母的长相,却极漂亮,固格外娇宠。

然小五小姐却表现出了不同,待她长大一点后,平时还好,聪慧可人,然经常愣神,魂游天外,别人叫也叫不醒,有时甚至直接昏睡很久,一两日才醒过来,还经常和赵夫人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这可吓坏了赵尚书赵夫人,遍请名医,皆看不出病症,最后又怀疑是撞邪,又是作法烧符皆不能解,赵夫人极其心焦,最后也是有缘,求着据说是普华寺最有佛法的大和尚无相大师给相看了一下,大和尚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无事,浮屠皆梦,施主未醒而已”,便闭眼不予再说的样子,赵夫人听得云里雾里,然大师明显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不好再问,寺里盘桓许久,又找其他的僧人希望解惑,皆不能解无相大师深意,只想着无相大师说“无事”,那就可能真无事了,便想着带着心肝五小姐回府,临行前,普华寺里一僧人跑过来告诉她无相大师交代,以后每年让夫人带着小姐来寺庙住上几天,可消业障,赵夫人是个笃信佛理的人,对无相大师的嘱咐莫有不从,从此对女儿更加照料仔细,然五小姐病症终不得缓,又有随着年纪长大,有愈来愈重之势,赵夫人担心五小姐身体同时,亦担心以后她的婚嫁,遂家里一向把五小姐的病瞒得严实,平时宴饮结交皆不带五小姐出门,却常带去佛寺古刹,注重她琴棋书画,诗书礼乐的教养,希望她能修身养性,即使余生不遂人愿,也能自得其乐,五小姐却是令人惊讶,每每学东西接受之快让人有不可思议之感,倒也传出了一些“赵家五小姐虽幼而慧敏,有仙童之姿”的美名,然这样的口风,在赵家五小姐12岁时,又发生了变化。

’那年宫里皇后娘娘要为太子相看妃子人选,尚书府身为公卿一员,年纪虽小,但太子也年少,太子妃本是预备人选,虽说联姻向来是内定的事,并无什么选不选一说,但皇家规矩,尚书府所处的位置,五小姐自是没有避过入宫觐见的事,然后在宫宴上皇后娘娘因为五姑娘的好容貌,冰雪一样的小姑娘自然格外关注,想招她上来亲近亲近,也是上位者的施恩之举,及至招她上前问话,哪想到五小姐请安后突然犯病,怔愣后又陷入昏睡,人言皆不能唤醒,从此赵尚书家五小姐患有离魂之症而不治的消息不胫而走,到后来,流言传着传着就变了味,还有传为尚书府五小姐白长了一副好样貌,却是个痴儿这样的传言,这大致和那些一直看不惯赵夫人的夫人们有着莫大的关系,什么好事都让她赶上了,这官场上的夫人拿出来一个就没有她过的顺心,好不容易逮住儿女总算有件让人伤心的事了,看吧,佛祖还是公平的,怎能让这件事轻易平息。

本想着这样的赵五小姐,婚事上必将艰难,却又没想到在她15岁这年传出,赵五小姐与威远侯府世子正在议亲的消息,威远侯府世子颜渊乃庆国京都顶有名的公子之一,家世好,容貌好,才华好,向来是各位夫人大人眼中佳胥人选,各位夫人刚开始是犹疑不信,然这样的事情想来没有谁会空穴来风,毁的是两家的名誉,后来没等传言得到证实,两道圣旨,却把威远候府大公子颜衡与赵五小姐凑成一对,而又把皇帝老儿最负盛名的亲女儿淙音公主下嫁给颜渊世子,颜衡虽说是威远侯的大公子,坊间却都传言是收养的义子,看威远侯府世子是由颜渊继承,而不是颜衡继承就可见一斑,且年少时颜衡随父征战伤了腿和面部,不仅不利于行,而且面部因伤丑陋,原本定的亲事也黄了,一直耽误至今,已经26岁了,配尚书府五小姐从年纪上来说,实是有些大了,百姓们不知前因,皆道“皇帝圣明,郎才女貌,人人各得其所,有个好归宿”,公卿世家知道点风声内情的,皆觉怪异,但无人言它,皆道“皇帝圣明,搓合成两对不能再好的姻缘”。就这样,尚书府的五小姐赵熙和,被匆匆的由少女逼着迅速的成为了待嫁新娘,并且中途新郎莫名其妙的换了一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