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右手不方便,是宋文彬喂我吃的饭。
烧退了,液也输完了,拔针立刻回家。
一进家门,爸爸和叔叔,大姑爹,三姑爹一起合力用担架将爷爷抬了出来,正好撞见我们。
爸爸对宋文彬说“文彬,恐怕还要麻烦你一下”,文彬很乐意的道“叔叔请说”,“我们家老爷子想回老房子里去,我们车子不行,只能”,爸爸还没说完,文彬立刻答“好的,我马上去准备车”,宋文彬把我扶在大门口的藤椅上坐着,自己就去开车。
爷爷想回到他辛辛苦苦一辈子建造起来的瓦房,这是人之常情,毕竟在哪里生活了大半辈子的窝,就算再破旧,再不堪,那也是自己的家。
在瓦房建造以前,我们住的是一间用泥巴做地,做墙,茅草搭顶的茅草房里,还只是一间大一点茅草房和两小间泥巴房。
那时候人多,三人一对的挤在一间小房子里,有些施展不开,要一个让一个的才能走动,地上没有打平,在经过岁月的变换和几个人的践踏,变得坑坑洼洼,走路的时候,一不注意都会崴到脚的那种。
堂屋,就是供奉菩萨的那屋,我们称作大堂屋。
大堂屋里,不仅供奉着菩萨的牌位,也有自己祖先的牌位,只要每到特殊的日子,都是烟火缭绕的飘满整个屋子,呛得人直咳嗽。
除此之外,那时候的厕所也是很小,很简陋的那种,门还只是用一块布遮掩住,风一吹就到处乱飞。
墙是用大石头堆建,瓦片盖顶,高度还没有我高,每次去,都要低头,时不时的还要撞到头,墙角总是有蜘蛛网,去的时候,也要注意蜘蛛会不会和蔼的给你一个吻。
厕所的下方挖个大坑,上面放一些木头和木板,两头用沙子和泥巴固定,我非常害怕这种厕所,总是怕掉进去,因为这种事已经不只发生过一次两次,虽然掉进去的不是我,但仍心有余悸。
如今,当年的那座茅草房已经变成土地,变成了玉米地。
瓦房是在十年前建造的,当时是爸爸和叔叔他们一起筹钱弄的,在我的记忆里,当时,爸爸是要来接爷爷去城里住,但爷爷死活不肯,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最后,爸爸没有办法,总不能看着年迈的爷爷和体质比较弱的奶奶住在一到下雨天就漏水的茅草屋里,这才集齐我们一家人,一起筹钱给爷爷盖房子。
大家齐心合力,房子很快就建好,爷爷带着我们一起搬过去住。
一排房子,左边爷爷奶奶住,右边我与妹妹弟弟们住,中间依旧做大堂。
这一住,就是十年。
如今的房子有些破旧,一到吹风的季节,全屋透凉,一到下雨天,还会漏一点雨,就算再破旧,爷爷依旧还是要回家,落叶归根,爷爷只想回到自己辛苦了大半辈子的家,
如果是我,我也要回去。
我留在家里陪着奶奶,奶奶需要什么,我就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