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无双笑着收回视线,却看到一旁的刘嬷嬷神色有些哀伤,眸光凝了凝,阮无双轻声问道:“奶娘为何事烦忧?”
“小姐,老奴记着还有几日就是夫人的忌日了。”刘嬷嬷低敛着眸子,神色带着淡淡的哀伤之色,语气有些黯然。
阮无双愣了下,她自然记得还有两日就是母亲的忌日,所以她才唤人将刘嬷嬷请了回来。
“过两日乳娘陪我一起去给母亲祭奠祈祷吧!”
“好。”刘嬷嬷浅声相应,刘嬷嬷的语气,阮无双不难听出她对母亲怀念,而她阮无双又何尝不思念母亲呢?每每午夜梦回之时,母亲的笑颜是她不愿醒来的魇,亦是缠绕在她心间的石头。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想不通母亲为什么会突发恶疾死去,突然到她措手不及。
“乳娘还记得母亲去世时发生了什么吗?”阮无双凝了神色,皱眉问道,她一直都觉得母亲的死并不简单,只是前世发生那媚药的事把她打击的一蹶不振,直到被阮芸柔一剑入心的时候,她才猛然回忆起母亲去世时的场景。
“老奴记得夫人是喝了一碗治寒疾的药,不出半个时辰,夫人便那样毫无征兆的去了。”似又回想起那不堪回想的一幕,刘嬷嬷瞬间老泪纵横,哀伤溢出于表。
阮无双的眼眸晦暗的眯了眯,或许找出当年为母亲看诊的大夫,会有些线索。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死亡,只有预谋已久的暗杀。
“小姐,夜里凉,还是快些回屋休息吧!”
刘嬷嬷有些哽咽的说道,暗夜下的双眼也暗暗发红。
“嗯,乳娘也早些休息,你的房间还是以前的。”阮无双轻轻沉沉的应声,似沉重似哀伤浅浅淡淡晕染在周遭的空气中,她本要问的问题也卡在了喉间。
“好,那老奴告退。”刘嬷嬷微微福身一礼,拖着疲惫的身体缓缓的走着,她周遭散发着阮无双看得到的哀思。
望着刘嬷嬷的背影,阮无双的眸子黯淡了下来,犹如深潭之水,幽深而毫无波澜,蓦然她抬眸望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为满月的月亮。
那瞬间思念就像一条抛出去却收不回来的鱼线般缠绕在深海最深处的珊瑚礁上,收不回来也放不下去。
母亲,你还好吗?
当映衬在天边金黄色的余晖敛尽了最后一抹光华之时,月牙如同雨后春笋慢慢的冒出了尖尖的芽,大地陷入暗暗的蓝色中。
秋水被阮无双安排在浅歌院住了下来,得知了的红袖则是开心的不得了,更是兴奋的差点朝受伤了的秋水扑过去。
用过晚膳后,阮无双便唤红袖搬了椅子放在了院中,望着一轮残缺的月,她不时想起小时候看到的宛如玉盘般光洁盈满的月亮,那个时候母亲还在她的身边,母亲总是喜欢搬个椅子抱着小小的她坐在院子中看那又大又圆的月亮。
她还记得母亲温暖的怀抱是什么样的感觉,甚至还记得母亲曾经问她话:我们无双长大后有什么愿望呢?据说对着圆月许愿很灵的。
母亲的话似乎还回荡在耳边不曾消散一般,那么多年依然犹如青青藤蔓盘绕在心间,阮无双双眼一花,神思攸然,朦朦胧胧间慈爱的母亲就在眼前。那么真实却又那么缥缈。
阮无双心中一酸,颤颤的抬手想要去触碰母亲的笑颜,却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化为乌有,蜷了蜷微微打颤的手,闭眼的瞬间,苦涩咸泪悄然滑落。
母亲,无双的愿望便是与你与父亲一起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啊!可是为什么天不遂人愿,我相信你的话,却恨透了这天意,而少了你的家就犹如这月一般盈缺不满。
“小姐,小姐,刘嬷嬷回来了。”
红袖毛毛躁躁的叫唤声拉回了阮无双陷于哀思中的思绪,下意识的抬起衣袖轻抹了下潮湿的眼角,便抿了抿唇,露出了浅浅一笑。
红袖最先乐呵呵的跑进来,小脸红红的看着阮无双,阮无双浅笑着打量了一眼红袖,便抬眸看向院门处,内心有少许的激动,面上却一副淡笑定然的模样。
“小姐。”一道苍老欣喜却又略带喘气的声音传来,紧接着踏入院门来了一个身着朴素青衣的中年妇人,淳朴却又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深深的笑意,此人正是刘嬷嬷。
前世,就是在她中媚药之前,阮芸柔到她耳边吹风,说了些刘嬷嬷的坏话,刚巧的是那段时间,她很是厌烦刘嬷嬷的喋喋不休,便随意找了个借口把刘嬷嬷打发回家去了几天,刘嬷嬷走后,她就中了媚药,而她的一生也开始走向了深渊。
前世是她对不住这个真心待她的奶娘,害她落得个惨死街头的下场,这辈子她便会极尽所能的补偿她。
“乳娘。”阮无双亲密的唤了声,说着就站起身连忙扶住了快要下跪行礼的刘嬷嬷。
刘嬷嬷闻得那声奶娘,泪水差点就溢了出来,她已经有多久没听到过小姐如此亲切的唤她一声乳娘了。
“小姐。”刘嬷嬷泪眼朦胧的看着阮无双,眸中欣慰的泪花滑了出来,刘嬷嬷急忙抬起衣袖去抹。
“小姐,你看老奴……真是太丢人了。”刘嬷嬷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