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满桃花的春天里,我躲在墙角的污泥里哭泣。
流萤与星辰相依的夏日,知了悄悄对我说,不要放弃。
秋若年华般逝去,迎来又一个绝望而惨烈的冬季。】
一阵风夹杂着冰冷的雪花吹过,铭打了个寒战后,醒了过来。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坐在一盆子衣服的面前睡着了。他苦笑了下,将冻的失去了知觉的手从冰凉的水中拿了出来。两只手的骨节处全都变的红红的,手背处曾经的擦伤经过冰水的洗礼,重新裂开了无数道小口子。可是那些伤口已经不会再有血流出来,即使结痂过后重新被覆盖上新的伤痕,但冬日的严寒凝固了他血液流动的速度。他轻轻的用袖子擦了擦手,想站起身,却发现全身都麻木了。
他无奈的坐在那里,继续将双手泡进了冰冷的水中。
刚才的那会儿功夫,他似乎,又做了梦。
只是梦境一次比一次清晰了。他怀疑,他会以这种形式,渐渐的,逼近真相。
在那个梦里,微笑的男孩站在高高的白色城堡中,温暖的笑着。
窗外雪花飘落,向大地壮丽的洒下银色的粉屑。
他知不知道自己就快要死了呢?为什么还在笑着。
铭这样想着,下意识的将手从水中拿出来,托在脸上,一片冰凉。
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白天,老人不知道出去干什么了。小翔则背着书包,欢快的踏上了上学的路。尽管临走之前,他还没有忘记在铭的水杯里丢下一团脏兮兮的雪。
当时,小翔微笑着看着铭,笑的那么灿烂。
当时,铭看了小翔三秒钟的时间。只有三秒。
他微笑着,喝了下去。
苦涩的浑浊的水,男孩的卑微的泪。它们在朝阳升起的那一刻,同时堆积在水杯的底部,然后消失不见。
生活没有任何趣味可言,而时间也在冬日里越发漫长起来。这个冬天,似乎怎么过也过不完。
铭正麻木的扫着院子,就听见大门被打开的声音。“嘎吱”一声,并不刺耳。
他没有理会,仍旧做着他的事,直到那双秀气的棉鞋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他停下来,抬头去看她。桑晓落。
女孩没有过多的表情,她的脚正顶着男孩的扫帚,一动不动。
男孩同样面无表情,他的眼睛看着女孩的脚,似乎在猜她什么时候会走开。
两个都没有说话,像一场无声的戏剧。
“请你让一下。”铭先开了口。因为他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活干不完而受到惩罚。
“别扫了。”晓落轻轻的说,仿佛担心声音太大会震掉了落叶一样。
“不行。”铭没有表情,但声音也很轻。
桑晓落的表情有些惊讶,也许是第一次有男孩子对她说出“不”字吧。
“那我等你扫完。”桑晓落说完,挪到了一边。但是她并没有离开这个院子,而是坐在了旁边的小石头板凳上。她安静的看着他。
女孩看着男孩,心里想起了几天前,小翔告诉过她怎么走才能到他家,她才能找到。好在离的很近,因为今天“妈妈”亲自看着生意,自己无聊的缘故,终于找到了这里。
铭的头发挡住好看的侧脸,纤细的手指已经破的惨不忍睹。苍白的皮肤下,纵横交错的暗色血管明显的突出来。他就那样紧紧的握着扫帚,一下下的清扫着地面,清扫着他支离破碎的命运。
桑晓落看着他,心疼起来。
虽然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还没有太多对心疼的领悟,但是就这样看着他,心里就是不舒服了起来。
应该可以归结为一种难过的情绪。
“扫完后……还有别的事么?”桑晓落双手交握着垂下来,又走到了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