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船舱后,一眼就撞见乔木抱着臂膀审视杏儿的模样,杏儿似乎是没见过这种场面,把头低的快贴到地面上了。
“乔木,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听到我的声音后,乔木才转过头来,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哦?什么事?”
“乔苏的伤势如何?”我记得临别时他伤势不轻。
“我第一天见到他时他伤的很重,左臂险些废掉。”乔苏顿了顿,缓缓说道,“他当时身受剧毒,加上他又和赵德恭打斗了一番,伤口也大面积感染,人也是处于高烧的状态,我还以为他挺不过来。”
“他怎么会身受剧毒呢?我当时已经把解药偷出来了”说到这里,我自己也说不下去了,就是因为我从前科那里去偷药,乔苏才被人找到的,既然他们利用我找到了乔苏,那解药自然是假的。
“他现在还好吗?”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低。
“昨天来消息说毒素已经清除了“乔木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情绪,”姐姐不必担心。“
”我不担心。没事就好。“
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突然想起李白的那首《望天门山》,只不过当年诗仙泛舟江上,顺流而下时心情是豁达喜悦的,如今相同的环境却滋生出一种别样的心情。
“乔木,你怎么知道我是女扮男装的?”分明知道是明知故问,却偏偏不死心想问一问。
“前些日子我去了一次你住的客栈,正好碰到你和赵德恭聊天,顺便听了听。”乔木说到这里,看了看我说,“那厮说的话你一个字也别信!”
“哦?此话何意?“
乔木强压着怒气,一字一顿道:”此人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说完拂袖而去。
看着这稚嫩又早熟的身影满载着仇恨与愤怒,心中的同情和心疼就像一颗发芽的种子,熬过漫漫长夜之后,终于破土而出。
看着与他年纪相仿的杏儿,突然觉得这才是这个年龄的孩子才该有的模样:对这个世界有着好奇和敬畏,愿意融入和探索,而眼前的乔木,则是一副看破世间百态的模样,虽然处在一个花开的季节,却提早结出了种子。
那这个年龄的乔苏呢?按时间推算的话,这个时候他们家里还没有发生变故,那个时候的他应该是一个翩翩少年郎吧?哦,对,之前赵德恭不是谈起过他妹妹么?或者那个女孩就是在那个时候遇见了他吧?也是因为,遇见后,误了终生?
其实,第一次见到他时,那还是一个孩子的模样,会害怕,会不知所措,虽然只是一瞬间。也是那一瞬间的迷茫,让人心生怜悯并且不惜余力的想帮助他。可是后来我没有发现,那个原本帮他的理由,在后来的他身上,已经找不到了。
回忆,有时会细思极恐。
记忆中的少年突然间消失在了这茫茫清波与枯黄的山脉之前,像是他不曾来过,但又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