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苍衍淡淡翻过一页书,头都没抬,“天寒地冻,你自己便是医者,注意些。”
“我没病。”小豹子哼唧一声,缩到男人身边,仰头看着他:“外公明日就到京城地界了吧?”
“嗯,明日清晨我带你过去,他们大约在上午会到。”
月丞相回来了,皇帝再郁闷也得有个表示,谁让人家的帝师呢?
所以,迎接丞相的队伍明日会在皇都之外延续五里。
但萧苍衍要带云疏月去更远的地方,与他们一同回来,反正云疏月这个身份,就算她今晚出城去找外公,旁人也不会说什么。
“哦……”她沉默了下去。
半晌后又突然抬头:“我昨天做了一个梦……”
“嗯?”男人神色温柔。
云疏月莫名觉得,自从萧苍衍知道那地宫是前朝帝后墓穴之后,就对自己温柔了起来,从前他也对自己很好,却是冷冰冰的。
……哪里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了。
不对啊,萧苍衍不是一直都这样么?
云疏月摇摇脑袋:“你说,当年我哥哥离开了,外公肯定也想带我离开的,我为什么不走呢?”
原主的记忆模模糊糊,所以她不知道当初的原因,可最近总是梦到一些东西,比如——
她昨晚梦到,是原主亲口告诉外公,她不想离开,她还说“我等您归来”,这不像是被嫌弃的痴儿会说的话。
而且月丞相想带走她,也知道云王府是个什么地方,不会因为云疏月的不愿意,就放弃带她走。
最后把她留下,一定是有原因的。
至于这个原因……大概就在原主身上。
只可惜,她除了这些,就再也想不起来其他的了……
她很严肃很正经地等着萧苍衍的回答,那人放下书册,意味深长看了一眼,“或许……你是舍不得曾经的未婚夫,太子殿下?”
“……”
!!!
云疏月气的拎起一本书往他头上砸!
云王冷汗连连,强制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问题,他抹了把汗:“到哪里了?”
“回王爷,还有十天。”
“皇上怎么会……怎么会允许他回京?!”天知道月家对皇帝威胁多大,所以当年顶着被天下人怒骂的风险,皇帝也不让月丞相查明月倾歌之死。
现在他敢归京,势力一定很强大。
从前被皇帝保护着没事,现在月丞相回来,肯定会为女儿讨公道的。
陈氏已经死了……若是被发现了月倾歌的真实死因,岂不是连替罪的人都没有……
“月丞相归来,朝堂将要重新分局了。”许久,云王才长长叹一口气:“去将浅霜喊来,如今云王府,只剩下我们父女二人,相依为命了……”
云浅霜得知此事后,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谁都没想到,去了沧州十年的月家,居然还能有归京这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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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丞相月席儒,可以称得上一声帝师了。
皇帝曾经的老师是他,只是不知为何大名鼎鼎的儒学大师月前辈,会将皇帝教成这副模样。
十年前月倾歌突然离世,云王府称疾病包庇,然而谁都知道,月大小姐身体很好,怎会突然死亡?
接着众人联想到云王和陈氏不清不楚的样子,甚至让府内奴婢称呼陈氏为云王妃,想必月大小姐是被气死的。
月倾歌去世后,月丞相府的男儿们集体上门讨公道,云王却躲到皇宫去了。
皇帝称,不过就是小事,何必动怒?
小事?
死一个人对皇帝来说是小事,甚至皇帝早就希望月丞相府的人死完,自然不会顾及月倾歌的性命。
可她对月丞相来说,是唯一的女儿,是至宝。
月家愤愤不平,就在此时,云王世子云辞站出来揭露父王之罪行,证明了母妃的死因有异常,可能是被毒死的。
然而却被皇帝压了下去,事情到现在还没个结果。
由于皇帝包庇,月丞相无奈,只能离京。
离开之前,问过两个孩子愿不愿意走,云辞走了,云疏月却不愿意离开。
月丞相以为她是为了太子殿下,苦心劝之,谁知她却说了一句让月丞相震惊的话——
她说:外公,我等您归来。
当年只有五六岁的小姑娘神色清明,她转头交代了哥哥随外公离开,交代了自己会去天医谷拜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