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传了出去,大年初一皇帝和苍王就在一块儿品茶,还不知道会被人们说成怎么样的‘兄弟情深’呢。
“苍王觉得,朕应该给江流诗一个什么名分?”皇帝问道。
云疏月耳朵一动,果然,正题来了。
他怎么可能会邀请萧苍衍品茶吗?一定是有事要说呀。果不其然,就是为了江流诗。
其实皇帝现在想想,就算没弄死云疏月,但今日之事还是有好处的——得到江流诗,岂不是更容易将江流景捏在掌心?
那支原本属于萧苍衍的军队……现在是他的。
嗯,有这么个女人,也不赖。
萧苍衍放下茶盏,淡淡抬眸:“皇兄想给什么便给什么,无需过问臣弟。”
又将这烫手山芋扔了回去。
皇帝意味深长地试探:“苍王不觉得可惜?”
云疏月奇怪了,这话怎么越问越不对劲。
江流诗都是皇上的人了,现在去问萧苍衍可不可惜,有什么意思?
等一下……
江流诗的兄长江流景,拥有一支水军。
莫非皇帝的意思是,没有得到这支水军,可不可惜?
我去尼玛!这个皇帝,又给萧苍衍挖坑!
然而苍王殿下,是那么容易被坑的人吗?
他神色清冷万分,声音寡淡:“是臣弟与其无缘,不可惜。”
“……”皇帝眯了眯眼睛,这个萧苍衍,还是这样滴水不漏,他还想试探试探,苍王背后到底还剩多少势力。
没想到他连一个字都不多说……
“茶已品完,若皇兄无事,臣弟告退。”萧苍衍放下茶杯站起身,一身黑袍被衬的有棱有角,转身朝外间走去。
皇帝脸色一僵,他允许萧苍衍走了吗?
然而苍王就是这样随性,他不仅走了出去,在见到外面捧着茶杯的云疏月时,还说,“过来,与皇兄告辞。”
敢这样拒绝皇帝的,只有苍王殿下了,偏偏理由还十分正经——北漠毒树一事争分夺秒,若皇帝此刻非要让萧苍衍去处理这些琐事,那还怎么保持‘兄弟情深’?
皇帝吸了一口气,反了,反了!萧苍衍现在连他的旨意都不遵从了!
是不是除了圣旨,任何人都命令不了萧苍衍?
“好,好啊,苍王真是百姓的好苍王!”皇帝咬牙切齿。
萧苍衍说出这句话来拒绝他,他能大发雷霆吗?不能!
皇帝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二十五年,太明白‘民心’的总要性了,现在萧苍衍的威望和民心远胜于他,他不能再做失民心的事了。
但现在,他这口气真的咽不下去!
“既然苍王如此爱民,那便尽快解决北漠毒树一事吧,莫误了春耕!”皇帝冷声下令。
云疏月眸子一眯,皇帝这是又给了萧苍衍一个难题呀。
春耕都是农历二三月份开始的,夜国很大,贯通南北,南方二月二便开始春耕了,北方晚一些,国都在中部,大约二月中下旬开始。
但,皇帝没说是依照南方的春耕时间,还是北方的春耕时间呀。
这是在给萧苍衍挖坑。
若苍王殿下按照北方的春耕时间来完成,皇帝到时说,朕命令你在南方春耕之前处理完毕,那可怎么办?
还有,过完年便是正月,也就是农历一月了。
皇帝是把三个月的时间,缩短成了一个月!
借口可真烂,让萧苍衍赶紧处理,别误了春耕——那地方是深山老林,怎么可能去那里春耕,就是为了为难萧苍衍,故意说的吧!
一个月的时间根本来不及呀。
云疏月知道,等拿到了春风化雨后,还需要两味药才能彻底消灭毒源,那两种东西太难找了,一个月需要找到并且调配出药水,怎么可能。
三个月,都已经是极限了。
她正想开口,却听见萧苍衍已经淡淡地说:“臣弟明白。”
皇帝满意了。
他就不信,萧苍衍能在南方春耕之前,将北漠毒树一事彻底解决。
到时候,还怕不能给他定罪吗?
一个月的时间,萧苍衍肯定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