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代表着乔松,那刚刚要开始的职业生涯,就此而终结。
五年、六年,再也没有乔松任何一点消息。
最近一次,见到他的同学,说乔松回来了。坐在客厅里面的宫尚,给自己点上一支烟。
他要去参加刘峰婚礼,也在思考着是否能见到乔松,那个不孝子。混蛋,没有完成梦想,难道连我这个老头子也不见了吗?
“老宫,外面有人敲门你开下。”
“好!”
听着自己老伴声音,宫尚朝着门口走去。大中午的,是自己女儿回来了吗?打开了门,却看到一个头发白了多许的人。
“您找哪位?”
“师父。”
“你是……”
无论如何,宫尚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位头发半白的年轻人,就是昔日自己那生龙活虎的弟子。
可不是他,又能是谁呢?
又一次的,乔松跪在恩师面前:“徒儿不孝,来看您了。”
“混小子。”
“师父。”
见到他,宫尚习惯性举起巴掌,就要抽在乔松脸庞上。作为老师,不能打学生。可作为师父,徒弟就是儿子,可以随便打。
可终究宫尚的巴掌,没有落下来。他们爷俩…两代足球人,有着一个共同破碎的梦。
“没出息的玩意,还知道回来吗?”
“是。”
“为什么要回来。”
“我一直在逃避,不敢见到师父。”
“现在呢?”
“师父,我回来了。”
是啊!回来了,真正的回来了。如果说,白桦是乔松感情世界,一道命运的门槛。
那么,自己的恩师,则是他人生夙愿的见证人。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在如今行业中也就梨园、武术行保留这般传统。
可一切渊源,在特殊的行业、气氛中,也足矣产生一种共鸣。宫老师名宫尚,曾是一名体工大队的足球运动员。
足球运动员,在世界范围中是一项伟大的体育竞技。而在中国的环境中,更像是一个笑话大全。
球迷的笑,是苦笑、也是恨铁不成钢的哭。普通老百姓的笑,单纯的嘲笑。
而作为球员想法更简单:你们爱怎么笑,就怎么笑,反之老子我钱挣得大大的、开着豪车把着妹。
可堂堂中华十四亿人口,里面真的找不出十一个会踢球的人吗?
不,有太多真心热爱足球的人,期待着某一日自己能带着国足,又一次站在世界杯赛场。
可在绝对事实面前,一次次失败而告终。宫尚,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从省体工大队退役后,被分配到二中做体育老师。
伴随着退役,他觉着一生的梦就此破灭。直到有一天,他到枯水县登山。看到一个年轻的少年,身上扛着一个简陋的沙袋,浑身大汗的朝着山顶冲刺。
那个小孩的身上,穿着一件红色利物浦的盗版球衣。而他的训练方法,十分的不科学。
作为一名体育人,宫尚给了他一个合理建议:“小伙,你现在是无氧训练,需要有层次、节奏。”
“什么是无氧训练?”
“这……哈!你请我喝一杯茶,我告诉你如何?”
“艹,有那钱我会买一双球鞋。”
那个少年说出这句话是,宫尚才注意到他的脚上,穿的是一双千层底的棉靴。那会已经是五月份,天气很热了。
“年轻人,为什么穿棉靴?”
“废话,穿布鞋踢球会把脚指甲磕掉。”
“你喜欢足球吗?”
“对。”
“你梦想是什么?”
“我要去参加世界杯,我还要到安菲尔德球场踢球。”
“难道你不知道,在中国足球就是笑话吗?”
“我要让所有笑话人,把嘴给我闭上。”
那个倔强少年、那句话,听在宫尚耳中,忽然老泪纵横。这个年轻人……
“小伙,你的名字?”
“乔松。”